欲海花:紀嫣然的情事 (1)
(一)
「劈啪!」一道閃電撕裂這個漆黑的夜,尋常的山村小屋門口,一個駝背猥瑣的人,正用力將一塊乾癟的餅塞到嘴裡。
電光映照在臉上,滿是刀疤的臉,死灰般沉寂。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死人一樣。
也許每天有很多這樣的人生,也有很多這樣的人死,他們的存在就像螻蟻一樣,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存在。
又一道閃電劃過,這人的面前出現了另外一個人,這個人身穿黑色斗篷,帶著白色的惡鬼面具,他的出現無聲無息,任誰在這種情況下都會認為眼前的人,或者是鬼,是來自冥府。
但駝背居然沒有抬頭,只是瞄了眼前的黑衣人一眼,就繼續吃手中的餅了。
「想不到,曾經紅極一時的秦宮紅人,此時居然落得如此光景,真是造化弄人」黑衣人的語氣中,似乎有無限感慨,但他感慨的話並沒有持續太久,就被一把長劍打斷。
此時駝背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長劍,長劍並不屬於他這個長相和身家該有的人,因為這把長劍,在漆黑的夜空裡,卻能如一泓秋水一樣滑出一道潔白的寒光。
劍鋒動處,劍尖同時攻向黑衣人身上的四處要害。
這一切都來得十分突兀,也十分迅疾。
駝背的速度很快,快得就像是從房檐上底下一滴水一樣。
但不可思議的是,駝背的速度很快,而黑衣人的速度更快,他甚至都沒有借助兵器,只是不斷的左右晃動,就將駝背的進攻消弭於無形。
駝背的進攻越來越快,劍鋒到處,劃過破空之聲,讓雨夜的下雨聲和劍鋒的聲音融為一體,但無論他怎麼進攻,都無法傷及到黑衣人的一分一毫。
時間一點點流逝,駝背的氣力,在不斷的消耗中,終究開始減弱,他的招式越來越澀,動作開始遲鈍起來。
就在這時,黑衣人突然出手了,那是一柄斷刃,頂多只有兩尺長,比起駝背的長劍,要顯得短小多少。
但就是這柄短劍,重重地敲擊在了駝背的長劍的最薄弱的地方。
巨大的力道,將駝背的長劍立即正分,然而駝子並沒有反應,因為他來不及反應,劍鋒就到了他的脖頸前,駝背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感受絕望,冰涼的劍刃就已經架在了他的頭旁。
駝背笑了笑,笑聲中似乎感受不到恐懼,更多的是一種酸澀:「動手吧,我早就是個死人了。」
但黑衣人卻並沒有動手,只是說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命,在我眼裡,你本就和死人沒有區別。」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去替我做一件事。」
黑衣人冷冷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幫你。」
駝背問道。
「因為三個,第一,我隨時能夠殺你,第二,我並不想殺你,第三,我要你做的事情,你不會拒絕。」
「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有你能做到。」
說道這裡的時候,黑衣人已經收起了手中的短劍,甚至挑起了地上的長劍換給了駝背。
他沒必要要脅駝背,因為就像他說的一樣,他要殺駝背,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我現在還能做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
駝背苦笑到。
「我問你,你的男根是否有過損傷?」
黑衣人的問題很突然,讓駝背都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他還是回答了黑衣人的問題:「沒有」。
「那好,我再問你,你現在的床上功夫還剩下多少?」
黑衣人又問道。
「我受過嚴重的內傷,雖然恢復,但頂多只有以前七成內力,所以床上功夫也打了折扣,但我修煉的春水譜,本就是采陰補陽之法,倘若有足夠的床第之愛的刺激,就能夠恢復到十成。」
黑衣人點了點頭,「現在你可以替我辦事了。」
「我能知道什麼事嗎,對現在的我來說,很多事已經比以前難很多了。」
「我要你帶上面具,裝扮成一個人,去接近項少龍。」
「項少龍,」
這個名字似乎如厲鬼一樣,讓駝背的身體都不斷顫抖起來。
「你知不知道,在和劍聖曹秋道過世之後,當時武功已經沒有人是項少龍的對手了?」
「知道。」
「你知不知道,項少龍的智計,無論是呂不韋還是嬴政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雖然離開了咸陽,但實力依然足以匹敵一個小國?」
「知道。」
「你知不知道,項少龍曾經也打扮成過東海的馬癡董匡,帶著小隊人嵌入趙國,生擒了趙穆回秦國?」
「知道。」
「既然如此,那如何能有勝算?」
「因為你要妝扮的人,是董匡。」
駝背似乎開始明白黑衣人的想法,所謂當局者迷,既然項少龍假扮過一次董匡,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很難想到,會有人假扮董匡去騙他。
「我會幫你解決掉一切的問題,」
黑衣人說:「半年前,我安排了得力人手去董匡那裡當助手,替我打探情報。最近我得知三個月後,他會帶著一批新捕獲過的野馬和一些北疆之地的馬來配種,而現在北疆的最大的養馬家族烏家牧場,自然是他的不二之選。你先喬裝去做三個月的雜役,屆時,我的內線會安排你接近董匡,到時候你注意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三個月之後,呆董匡出發之後,我會將他暗殺掉,然後由你易容成董匡,完成任務。」
「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我做什麼事?」
駝背問道。
「勾引紀嫣然。」
黑衣人的要求,讓駝背又驚呆了,然後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自然會告訴你接下來的事情,你先做到這件事。」
「為什麼選中我?」
「這算是多了一個問題了?」
「是。」
「因為,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駝背點了點頭,沉默了,然後拿起旁邊的水壺,倒了點水在手上,然後在臉上一陣狂搓。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閃電映照出一個高大的身軀,衣服還是破爛,但駝背已經不是駝背,他身材高大挺拔,比起很多人都要高大。
而刀疤臉也不是刀疤臉,皮膚白淨,是一個十足的美男子,而這張臉,曾經屬於一個在這個時代家喻戶曉的人:「嫪毐!」
三個月後,北疆的大草原已經進入了盛夏,即使是北寒之地,天氣也炎熱起來了。
紀嫣然慵懶地蜷在涼椅上,慢慢地翻著手中的竹簡。
雖然來北疆已經兩年了,但紀嫣然還是不太適應這裡的那種乾燥而炎熱的盛夏。
因此每年盛夏,紀嫣然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泡一個涼水澡,然後躺在涼椅上看書。
「小姐,喝點酸梅湯吧。」
丫鬟薇兒走了進來,手中的託盤上,有一盤紀嫣然最愛的酸梅湯,用冰涼的泉水鎮過後,是解暑的上品。
薇兒是兩年前,她從一個人販子市場上贖回來的,她本是適逢其會的路過,卻被這個小丫頭的那雙機靈的眼睛吸引,於是將她帶了回來,成為了自己的貼身丫鬟。
紀嫣然拿起了旁邊的一個自己常用的杯子,倒了一般的酸梅湯在杯子裡,然後將剩下的酸梅湯推到了薇兒的面前,在人前,他們是主僕。
其實私底下,紀嫣然把薇兒就像妹妹一樣照顧,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會分她一些。
薇兒嘗了一口酸梅湯就放下了,拿起旁邊的扇子,替紀嫣然輕輕地扇著風,也許就是這種乖巧,才讓已經有眾多丫鬟的紀嫣然對她青睞有加把。
「薇兒,」
紀嫣然看著已經含苞待放的薇兒說道:「你已經十六了。」
這兩年,薇兒出落的很好,十六歲的她已經是落落大方,在項家的富貴生活的姿勢下,隱隱已經開始展現自己美人胚子的一面。
「也是時候給你尋覓一個婆家了。」
薇兒聽了,急忙站起身來搖了搖頭,語氣急促地說道:「薇兒不要嫁人,薇兒想伺候小姐一輩子。」
紀嫣然莞爾一笑道:「嫁人生子是每個女人的天分,哪有伺候我一輩子的事情。」
沒想到薇兒卻正色到:「是小姐救了薇兒,薇兒報答都來不及,哪敢有嫁人的念頭。」
紀嫣然看見薇兒說得認真,也不好再說,笑著到:「好好,這事過兩年再說,不過,如果你有意中人了,那立即告訴我,我來幫你張羅。」
其實紀嫣然的內心,是不太介意項少龍將薇兒納為小的的,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為她對薇兒的喜愛。
另外一個原因,也是她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的需要。
其實在項少龍的後宮,並不像表面上看著的那麼平靜,在這個年代,男人就是女人的一切。
項少龍作為家裡的頂樑柱,他的個人喜好,其實是最能夠影響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的。
之所以她現在基本在眾女中,還能算的上是一個頭,主要還是因為曾經的戰亂歲月中,自己不光是項少龍的女人,還是項少龍的計囊。
但現在歸隱塞北後,自己的智計沒有太多的展露空間的時候,她相對於其他眾女的最大又是就沒了。
其實在眾女中,基本化為了兩派。
善柔個性獨立,完全不和其他眾女有太多交換,剩下的人中間,自己和趙致這兩個在項少龍喬裝入趙任務中收的女人,自然地結成了一派。A
之前雖然烏廷芳這個大小姐在自己面前從來不敢張揚,但自從和琴清結為夥伴,又跟田氏姐妹打得火熱之後,在家裡又開始使大小姐脾氣了,偏偏項少龍又因為琴清的新鮮感,對烏廷芳也是百般包容。
因此,紀嫣然才有將薇兒推向項少龍的想法。
幾次三番,紀嫣然都給薇兒創造了接近項少龍的機會。
但似乎薇兒自己對項少龍也並無情愫,每次跟項少龍獨處,她都會借機逃掉,完全不像家裡的其他女孩子,恨不得直接就脫光衣服跑到項少龍的臥榻之上。
算了,隨她去吧,也許哪一天她會有自己的如意郎君。
酸梅湯的冰涼,讓紀嫣然體內的暑氣盡消,在薇兒的微風下,紀嫣然只覺得眼皮一陣沉重,一些陳年往事慢慢浮現腦中。
那是她第二次去趙國遊歷,說是遊歷,其實是為了尋找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項少龍。
但那時,項少龍已經反出邯鄲,嵌入秦晉國,暗自神傷之際,一個叫董匡的人的出現,引起了她的興趣。
董匡是一個粗獷的牧馬人,但偏偏似乎在細膩的時候可以直指她的內心,和記憶中的項少龍比起來,這個董匡似乎更豪邁,也更粗魯。
但似乎正是這種粗魯,讓她對這個有些霸道的男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時他很掙扎,掙扎在董匡和項少龍之間,她雖然一直在告訴自己,她等待的人,是那個風流倜儻的項少龍,但又忍不住對董匡各種幻想。
直到後來,當她得知項少龍就是董匡的時候,立即向項少龍投降,獻上了自己寶貴的身體。
那一夜,她躺在項少龍的身下,任由他堅硬的陽具在自己的體內馳騁,而自己則顧不上破瓜之痛,拚命扭動著翹臀迎合著男人的抽動。
在那之後,被打開情欲枷鎖的她,開始不知疲憊地和項少龍歡好,白天的閨房中,夜晚的閣樓上,只要是沒人的地方,她就會和項少龍做最愛做的事。
在她面前,項少龍的動作一直很溫柔,這讓她很舒服,但有時候,她會想,如果是那個粗魯的董匡,又會是怎麼樣。
他會不會對她好不憐惜,每一次抽插都充滿了力量,眼前,似乎董匡就趴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般,用充滿了欲望的眼睛看著自己,一邊用力地捏著自己高聳的雙乳,一邊瘋狂地在自己體內進出著,每一下,都充滿了野性的力量……「嫣然,嫣然!」
一陣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眼前的董匡變得模糊起來,自己正躺在一個涼椅上,周圍的環境十分熟悉,一個熟悉的男人,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少龍…」
紀嫣然睡眼惺忪地伸出兩條藕臂,項少龍默契地身體前傾,跟她抱在了一起。
片刻的溫存後,項少龍支起身子,笑嘻嘻地說道:「嫣然,你猜,誰要來見我們?」
「我哪兒知道嘛」
紀嫣然嬌嗔道:「看你這麼高興的樣子,龍陽君?還是誰?莫不是李斯那傢伙來了?」
「不不,你肯定想不到。」
項少龍神秘地說。
「誰啊?」
紀嫣然好奇地問道。
「董匡。」
「啊?!」
紀嫣然也驚呆了,心中卻是一驚,剛才自己在夢中,才夢到這個「董匡」,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董匡。
「這個是真董匡」
項少龍哈哈笑道:「上午烏卓派人傳信,說是楚地那邊去年發生了瘟疫,很多馬匹都在瘟疫中死亡。但有一批野馬,在瘟疫中缺一匹都沒有被感染,強健的體魄十分罕見。因此,這個董匡就設法捕獲了這一批野馬,不光如此,他還想將南方的那種以爆發見長的野馬,跟北疆以耐力見長的戰馬交配,讓他們繁衍更加優秀的馬匹。因此,龍陽君才推薦他跟我們聯繫。大哥當即應予,我想,此時他應該在路上了吧。」
「過幾天等他到了後,你也是懂馬之人,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接待一下吧。」
「嗯,好。」
紀嫣然心想,這個董匡,又會是怎麼樣一個人呢?因為自己曾經的情事,總覺得心中有些怪怪的,同事也好奇,這個真董匡,到底跟那個曾經讓自己糾結過的假董匡,有沒有相似的地方呢?十幾天後,項府張燈結綵,此時項少龍等人已經在北疆經營多年,專門修建的項府已經頗具規模,房舍林立自不必說,難得的一些趙地才有的石刻,水池,在這裡也是能見到。
此時紀嫣然和一眾項少龍的女眷一起,跟著項少龍,烏果,滕翼等人的後面,在項府門客等候著。
此時紀嫣然站在眾女裡面,身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衫,因為今天是她主要負責作為女主人代表接待客人,因此,她是站在眾女的頭裡。
不一會兒,就看見遠處人頭攢動,一大堆的人馬從天際線除慢慢走過來。
自從跟隨少龍和烏家一起逃離咸陽以來,他們還是頭一次被這麼大規模的中原人來訪。
來訪的人群似乎很有秩序,每個人都是騎著一匹高大的馬匹,四五個人一排,差不多有十幾排人,而在馬隊的後面,是大約十幾輛的馬車,每個馬車後面都托著一個大籠子,籠子裡都是一些個子矮小,但又十分健壯的馬匹,這些馬匹有的不住掙扎,似乎要擺脫籠子的舒服,但大多數已經沉默,趴在籠子裡咀嚼著青草。
到了眾人面前,所有人的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一起下馬,然後自然地分成了兩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中間走了出來。
其實在之前扮演董匡的時候,項少龍並不知道董匡的真實樣子,只是將自己打扮成了一個約摸四十的中年漢子。
而此時來看這個人,如果以外貌來看,雖然外形也是十分粗獷,但年齡應該是不到四十。
眾人也十分好奇,因為董匡成名已經差不多三十年了,按找這個推算,怎麼也得是差不多五十的人了,但見到眾人的恭敬程度來看,又似乎眼前的這個男子才是他們的首領。
那個壯年男子微微一笑,走上前來,正色說道:「敢問可是項少龍,項兄弟的府上?」
項少龍立即上前答道:「正式在下的府邸。」
「楚國人氏,牧馬人董匡,前來拜訪項兄弟。」這個男子正是董匡,走上前,雙手一拱,行了個見面禮。
項少龍立即還禮,一陣寒暄後,項少龍向董匡介紹了自己身邊的人。
董匡和眾人一一見禮,只有當項少龍介紹到:「這是賤內紀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