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花:最終的面具 (1)

  第一章:計策


  「嗯,親愛的,我走了。你最近要好好注意自己的生活起居,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哦。」


  一句十分標準的情侶分別之前的告別詞,一個很多人都不會感到奇怪的分別場景。


  然而,這樣普通的情景,卻是一種我從沒體會過的感受,自從跟阿珊在一起後,在戀愛上我總是主動的一方。


  她一直就像是一隻依偎在我身邊的小鳥一樣不肯離去,即使是短暫的分別,站在機場門外送人的也一直是她,看著我一次次消失在安檢口。


  然而這一次,我卻成了送阿珊走的一方,因為一個別人眼裡再正常不過,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其中荒唐無比的原因。


  我叫章凱,一直在楓城經營著自己一盤生意,一種類似民間融資的暴利生意。


  在很多人眼裡被貼上年少多金標籤的成功者。


  在旁人眼裡,我擁有很多讓人羡慕的地方,比如蒸蒸日上的事業,穩定的感情,以及很多人一輩子也趕不上的市場機遇。


  然而,在這些人贊許或者是嫉妒的眼光背後,又有多少我經歷過的辛酸跟磨礪,是這些人看到的?答桉是沒有,他們不想要這些痛苦,所以他們也不會理解我的痛苦。


  他們無法體會一個只能靠著市場風向營生的人的事業,到底有多麼的脆弱。


  我原本以為,看慣了那些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的例子,我原以為我能規避好這一次金融風暴帶來的危害。


  然而,面對極速蕭條的市場,我缺並沒有成為那個幸運兒。


  是的,我的公司資金斷鏈了,幹我們這行,只要資金斷鏈,就幾乎沒有翻盤的可能性。


  於是這半年裡,我只能像是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壁,或者,只能說是慢慢的等死。


  一旦是這種情況下,一個人就會有很多讓自己懈怠下來聽天由命的理由。


  然而更讓人痛苦的事,此時的我還不能表現出任何的頹廢。


  因為如果我也像很多人一樣,用宿醉或者女人來麻痹自己的話那我連我自己內心深處的最後一絲幻想也扼殺了。


  我一直在等待著一個能夠任何我的生意,並且願意出資幫我挺過最近這段時間的「聰明人」,甚至至少是能夠認可我的團隊在消極的市場環境下還保持的那種高昂的鬥志的人。


  為此,我跟我團隊裡的每一個人都不得不像現在一樣,即使是無奈的將自己的女友送走,還要表現出一臉的輕鬆跟愜意。


  只有從新一個人坐回車裡,面對沙啞的發動機聲音時,才敢允許自己稍微有片刻的時間來宣洩自己的負面情緒。


  是的,我等到了一個能拯救我的人,帶著巨額的資本從美國回來,無論是政府還是地方都把他視為這頹廢的經濟形式的一針強心劑的人。


  他叫Thomas,一個美籍華人。


  一個帶著十五億美金的資本,回國來「抄底」


  的人。


  我是在一個月前認識的Thomas,我的融資方桉得到了他的認可,也是近半年裡我覺得心理最暢快的一天。


  從Thomas的辦公室出來後,我甚至當即許諾我們的中間人,如果這一筆生意做成,我可以給他一筆至少有上百萬的報酬。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當那個中間人再次找上我的時候,從他的有些難以啟齒的表情中,我就意識到,對方,應該是開了一個十分苛刻的條件。


  是的,是一個對於每一個男人都算事苛刻,甚至是侮辱的條件。


  Thomas喜歡女人,這對每個男人來說再也正常不過的要求。


  我甚至在跟Thomas的下一次晚宴之前,就已經讓人物色了幾個在本地算得上頂尖的公關女郎。


  然而,跟其他人不同的是,Thomas喜歡的女人不是那些風流的歡場高手,他喜歡的,是別人家裡的女人。


  Thomas想要得到阿珊,即使他從沒見過阿珊,或許最多從旁人嘴裡聽到過阿珊也是個大美女的消息而已。


  我不確定他這樣做,到底是自己特俗的癖好還是單純的為了羞辱我。


  但是在那一瞬間,可能是我自從成年以後,情緒最失控的一次。


  我無法接受這個條件,不光因為我們是多年的戀人。


  就算不是戀人,從小一起青梅竹馬長大,把阿珊當作神明一樣的我,也不會同意讓阿珊犧牲這樣的條件。


  所以就算這是Thomas唯一的條件,我也一定不會考慮這其中任何的可能性。


  然而有一點,我雖然當時很憤怒,但很快也就冷靜了下來。


  Thomas的資本是我必須要得到的東西,所以很快,我腦子裡就蹦出來了一個大膽的計畫。


  而巧合的是,那個讓我覺得無比信賴的中間人王姐,也有這樣的想法。


  是的,既然Thomas沒有見過很少在外面抛頭露面的阿珊,既然這件事情本身也不能對外聲張,那麼我們完全可以搞一個把戲,瞞天過海。


  我們打算找一個跟阿珊形貌氣質相近的公關女郎,來冒充我的女友。


  這也是為什麼從未讓阿珊離開過身邊的我,會主動給阿珊還有她的閨蜜一起,報了一個長達半月的出國旅行團的原因。


  失落跟無奈,只是一片刻。


  這樣的方式雖然有一定風險,但只要做巧妙了,是一個完全可行,又不會讓我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方桉。


  我掛上了汽車的前進擋位,在確定阿珊的飛機已經起飛後,離開了機場。


  在太陽的餘暉下朝著一個叫「sexret」


  的私人會所開去。


  這個會所的老闆就是我的中間人王姐,而此時在會所的一個私人房間裡,等著我,正是王姐一開始就替我物色好,在她眼裡跟阿珊有著極高相似度的一個公關女郎,一個我都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Sexret」


  距離機場並不遠,我甚至王姐搞這個會所,就是為了讓她認識的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可以從外地為了美色飛過來。


  其實在這之前,我來sexret這種歡場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也不得不承認的是,王姐的確是一個比很多男人還懂他們自己內心的人。


  Sexret是一個三層樓的公寓,有著非常獨立的安保系統跟管道,從你到自己的房間,除了帶你的應侍之外,你可以不用見任何人,這是我對這裡最滿意的一點。


  而這一次,王姐還專門講我跟女人的會面安排在了301,一個十分僻靜的房間。


  「先生,您的房間到了。」


  應侍在非常職業的替我打開了房門後說道:「老闆吩咐,等會兒您可以直接離開,她已經替你安排好了。如果您需要我們幫你開車或者有其他的任何需求,請隨時叫我。」


  我應付的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也有些急迫的想要知道王姐給我找的這個李代桃僵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但還是不失優雅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後才推門進去。


  碩大而有些空曠的房間裡面,果然有個人影。


  只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此時房間裡面並沒有開燈,看上去,似乎女人是想給我一個打開燈後的驚訝感。


  我嘴角悄悄的笑了笑,暗中搖了搖頭。


  說實話,這樣的方式在我眼裡雖然覺得也沒什麼問題,但總會難免讓人覺得有點自作聰明。


  果然,就在我走進了房間後,房間的燈亮了。


  只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亮起來的不過只是那個人影旁邊的一個小的吧檯燈,和一個突然出現筆記本而已。


  不過這一瞬間,我立即明白了為什麼王姐從頭到尾都是那樣的充滿信心。


  雖然只是一恍惚之間,但我真覺得這個女人可以算得上是以假亂真。


  一身精緻的西裝,一副讓她臉龐更加精緻的眼鏡,再加上標誌性的波浪頭。


  每一個細節,應該都是王姐按照她記憶中阿珊平時出門的形象所要求的。


  而無論是五官還是氣質,都跟阿珊至少有七分相似。


  只需要這一眼,我就知道,看起來,這個計畫的施行比我預計能夠順利許多。


  「章先生吧,」女人的聲音跟阿珊稍微有些不同,跟江南長大的阿珊那種帶著點吳儂軟語的語氣不同,這個女人雖然聲音中也很有小女人的那種嗲嗲的氣質,卻顯得稍微有點刻意。


  聽口音,她應該是來自西南一帶才合理。


  「嗯,王姐有把整個事情告訴你嗎?」


  「是,」女人招呼我在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又給我倒了一杯水後,竟然真的就像是談生意一樣,將吧台上面的筆記本轉了過來對著我說道:「這裡是我準備的計畫書,章先生麻煩您過目一下。」


  女人的舉動,我是真的有點始料未及了。


  我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看一個公關女郎,或者再說直接一點就是一個高級妓女,給我寫的一個計畫書。


  而且從她的話語中能聽出,我也還無法判斷王姐是否有參與其中。


  但畢竟,這件事情對我十分重要,在弄清楚女人意圖之前,我還是認真的把女人給出來的時間表看了一遍。


  「哦?這個時間,是不是有一點太長了?」


  剛看完了時間表的一欄,我就有些不解。


  明明我跟王姐之間也說得很清楚,就是讓這個女人只是替我扮演女友的角色,然後在兩天后的一次由王姐舉行的party上認識Thomas,然後在那個時候由王姐說出Thomas的要求。


  當然,為了讓這一切看起來跟加真實,我自然會立即拒絕對方無力的冒犯。


  但最終,在王姐的「努力爭取」


  之下,我以一個非常痛苦的方式答應對方要女人陪Thomas上床的要求。


  當然,這是在王姐為我爭取到利益最大化為條件。


  在我們的構思中,整個過程,也就是預計在一周的樣子。


  如果時間過長,我擔心會有其他的人乘虛而入打亂我們的計畫。


  結果沒想到的是,女人的計畫書的前一個星期,竟然只是簡單寫著幾個大字:「跟雇主章先生同居,培養感情。」


  而跟Thomas進行初次接觸,自然也被安排在了一周之後才進行。


  這一周的時間我本也不是花不起,但沒想到在後面女人安排的一個更為詳細的計畫中,「我們」


  竟然也需要「拒絕」,對方三次。


  而其中有兩次,還是由女人來完成。


  這樣算下來,整個計畫竟然需要花費一個月的時間。


  「章先生,我知道你的疑惑。」


  女人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就像是在跟我進行商務談判一樣說道:「不過在你反駁我的計畫之前,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哦?什麼問題?」


  「你說,Thomas的要求是什麼?」


  「他要我的女人陪她睡一覺。」


  雖然女人的問題是明知故問,但我還是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而女人要的答桉顯然也不是這麼簡單一句話,於是等我話還沒說完,她就立即追問道:「那麼,你覺得他要的是什麼樣的體驗?」


  「你的意思是?」


  「其實答桉就在你剛才那句話裡,他要的是你的女人,陪她睡一覺。」


  女人的話,讓我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他喜歡的,是將別人的女人佔有的感覺。這種淩辱的快感,才是讓他興奮的點。所以,要讓他獲得這種興奮,不光是你要一開始拒絕他,更重要的是,你要讓他真正感受到,我就是你的女人。」


  「嗯,」


  對於女人說的這個話,我不假思索就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問題,在之前我也考慮過。


  如何讓對方相信女人真的是我的女朋友,而不是一個李代桃僵的替身。


  不過在我的構思裡,我所使用的方式全是帶原本深居簡出的女人出席一些公眾場合,然後在讓我的「托」


  將她的身份做實。


  從頭到尾,我似乎也從未考慮到過這其中我應該如何表現。


  「所以,如果你要完成這個計畫,就要把他,我,還有你自己,都帶入到這一個虛假的故事環境中來。」


  女人的話,讓我越發覺得頗有興趣。


  她似乎是對這個計畫,有很多她的想法,特別是對如何培養我跟她之前的「感情」,以及她跟Thomas之間的「誘惑」,她好像已經有詳細的計畫,卻又不肯具體的告訴我。


  雖然,對於女人單方面的說法有所懷疑,不過至少有一點,她的一番說辭似乎十分的在理。


  對於像王姐這樣在風月場上玩這種桃色手段慣了的人來說,她能夠極力把女人推薦給我,看起來說不定這個女人真的就有那樣的本事。


  阿珊那邊,我自然有著一萬個理由幫她「延長」


  這一次的旅行,但我想知道的事,女人是否真的有本事,做到那種讓一切看上去都更加真實的效果?「好,我可以考慮下你的計畫。不過…」


  我嘴角微微一笑,頓了頓說道:「我有一個條件,就是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你要讓我相信,你有能力俘獲Thomas這樣的男人。」


  「馴服一匹種馬而已的男人有什麼難的?」


  女人好像早預料到了我會問這個問題,不假思索的說道:「我反倒是覺得,讓你這種精於算計的人動心,似乎更有趣一點。」


  「哦?你好像很瞭解我?」


  女人的話,突然有一種博弈者的感覺。


  「不過,我雖然不能在十分鐘內讓你動心,不過,讓你興奮一下還是可以的。


  而且,不需要十分鐘「


  說完,女人突然伸出了兩隻手,在自己的西裝衣領兩側上一拉,我才意識到,原來女人西裝處漏出的衣領,竟然是一副假領。


  在她那件原本讓她看上去頗為職業女性的衣服下面,竟然是不著絲縷。


  而隨著女人用力的動作,一對讓我窒息的雙乳,就像是從一個禁錮的束縛中迸裂出來一樣。


  對於女性的身體,我當然不會覺得稀奇。


  尤其是這種我認為甚至可以隨時在別人面前脫光衣服的女人,看到她們的身體,我本不會有任何的驚訝。


  但是,這一次我不得不承認的是,女人的身體,幾乎滿足我對一具完美的胴體的所有定義。


  像她們這種久在燈紅酒綠的風月場中混的女人,晝夜顛倒的生活會讓她們的肌膚看上去十分暗澹,只能通過化那種很濃的妝才能讓她們看上去有血色一點。


  而通常,這些風月場也會將燈光調得很難,來掩蓋他們失去光澤的皮膚。


  然而此時,女人身上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即使面前只不過有一盞並不太亮的吧檯燈,我卻依然能夠感受到她肌膚的那種如同水晶一樣剔透的感覺。


  甚至在她雙乳上面細膩的毛細血管,也能在這樣的環境中讓我看到其中的存在。


  當然,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努力,才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因為更多的時候,我的目光只是停留在了女人那一對碩大而渾圓的雙乳外觀上。


  現在通過人工整形的方式豐乳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他們這一行的女人,要想體型好看,自然是要瘦的。


  只是女人一瘦,胸自然也不會太大。


  於是,你就會看到很多體態纖細,但雙乳碩大的女人,在衣服一脫之後,只會讓你看到兩隻充滿了矽膠的僵硬性器而已。


  但女人的胸是真的,那種彈跳的感覺以及隨著女人假裝的若無事情的晃動所帶來的翻湧感,我只在我真正的女友阿珊身上窺見過。


  而這,也是阿珊這麼多年一直征服著我的原始武器。


  「怎麼樣?現在對我有信心了嗎?」


  女人並沒有讓我一直視奸著她的雙乳,而是又若無其事的將自己的假領整理了一下,然後將西裝又一粒粒的扣了上去,恢復到了一開始的那種端莊的職業女性的感覺。


  我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因為已經沒有必要的。


  從她的目光直視處我已經感受到的膨脹的下體被西裝褲子緊勒的樣子,我已經給了我的回答。


  「我能問個問題嗎?」


  我說道:「你做這一行多久了?」


  我很好奇,到底有什麼樣的經歷的女人,能表現得如此的閒庭興步。


  「你是我第一個雇主。」


  女人,給了我一個比前面所有的對話都能讓我覺得意外的回答。


  「你是說,你從未做過這一行?」


  「有什麼問題嗎?」


  「難以置信,」


  我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讚歎的說道:「那我能冒昧的問你一句,王姐是怎麼找到你這樣的女孩子的?」


  「這個好像不屬於我們的業務範圍吧。」


  女人似乎並不打算告訴我她的答桉,卻反問道:「這件事情上,你會給王姐多少的報酬?」


  「五十萬。」


  我故意將價格壓低了一半。


  「哦?看起來,你並沒有十足的誠意。」


  得到我的回答後,女人突然把面前的筆記本合上,在變暗的光源下,女人冷冷的說道:「王姐給我的報酬是六十萬,並且已經有三十萬匯入到了我的帳戶上了。」


  「什麼?」


  女人的話再一次讓我驚訝,對她們這行我也大致瞭解,一般就算是高級的公關,陪人睡一晚從王姐那裡拿到的,層層被克扣下來,不過也就是萬元上下,像他們這種長期任務,估計一單也就是個十萬左右就已經是頂天的價格了。


  而我沒想到的是,王姐竟然會把我給她的報酬中的六成給這個女人。


  難不成,在王姐眼裡,真的只有這個女人,才能夠把這件事情做成。


  「好,那我們如何開始?」


  我已經不得不選擇相信女人了,至少,我也會相信王姐。


  「現在。」


  女人將筆記本收入了放在一旁的提包裡說道:「我現在跟你回家?」


  「跟我回家?」


  「你的女朋友,難不成大晚上還住別人家裡?」


  說完,女人從吧台角落的空間裡,拉出來了一個大號的拉杆箱,那裡面應該是很多她的個人用品。


  看起來,在我來這裡之前,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行,」


  我笑著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不,現在還不算,」


  女人突然如自言自語的說道:「我說過,事要先培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