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絲女上司是我的妻子蘇曼 (5)

  第05章


  我最先察覺出不對勁的,是趙剛的樣子。


  接連幾天,辦公區裡似乎安靜了許多。他沒再像往常那樣,一有機會就拽著我去樓梯間抽煙,也沒再滿嘴跑火車地跟我念叨蘇總的黑絲腿。起先我還納悶,以為這小子是熱度退了,或者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


  直到又過了幾天,我在走廊裡迎面碰見他。他看著我,步子沒停,只是沖我微微點了點頭。就那麼一個交錯的瞬間,我突然發現,他臉上的神情,跟從前那個總是上趕著、點頭哈腰的猥瑣趙剛,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的臉上多了一點沉得住氣的東西,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從容,好像悄悄攥了張底牌。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裡那點已經擱了好幾天的酸楚,又翻了上來。而且這一回,比上回泛起得更濃、更澀,直逼喉嚨。


  但他那張牌,到底沒能攥太久。


  還是在樓梯間,這一回,是他主動叫的我。


  一見面,還沒等我摸出打火機,他就迫不及待地朝我湊了過來。


  「哥,那天下班,辦公室裡人都走光了。就剩我倆,我和蘇總。」我乾巴巴地「嗯」了一聲,聽見自己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我大著膽子,跟她說了幾句話。」趙剛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個場景,又才繼續說道:「沒敢挑得太明,沒說透。但是那個意思……我實打實地遞到了。哥,你猜怎麼著?」他盯著我的臉,等著我的反應,像是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似的。


  見我沒有說話,他忍不住自己揭曉了謎底——


  「她沒罵我。」


  他吸了一口氣,語速變快:「要是擱在以前,她早變了臉,一句話就把我撅死在原地了。可是那天,她就那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拎起包,轉身走了。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趙剛的眼睛亮得嚇人:「哥,那一眼……絕不是嫌棄。」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耳朵卻一直留意著主臥裡的動靜。我在等,等著妻子像往常一樣,用那種蔑視的語調,把趙剛那點上不了檯面的癡心妄想,在我面前再狠狠地撅一遍。


  似乎只有聽到她親口將趙剛踩進泥裡,才能讓我把胸口那點酸,徹底壓回去。


  她確實講了。


  主臥的洗手間,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她。她正拿著卸妝棉,有條不紊地擦拭著臉上的妝容。她的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嫌棄:「你那個成天湊在一起的兄弟,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前兩天加班,辦公室就剩我們倆,他居然敢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


  我立刻直起身子,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追問:「他說什麼了?」


  妻子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她低下頭去撥弄水龍頭,一筆帶過地敷衍道:「沒說什麼,就那些不乾不淨的試探,他還能說什麼?」


  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我心裡莫名有些著急:「那你呢?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她關掉水龍頭,擦了擦臉,在鏡子裡瞥了我一眼,「我懶得理他這種神經病,直接拿包走了。」


  結論是一樣的結論,定性也是一樣的「上不了檯面」。可不知道是不是我在這件事上變得太多心、太敏感,我總覺得,她這回講得,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短促。


  從前,只要趙剛在公司裡出了哪怕一點點醜,她晚上回來都能繪聲繪色地跟我學上十分鐘。她會模仿他的語氣,會嘲笑他的神態,會笑得肩膀直抖,笑得花枝亂顫,仿佛那是一樁極好的解乏笑料。


  可這回,三兩句話,她就硬生生地把這個話題翻篇了。


  她看著鏡子,沒有像從前那樣,笑。


  那天後半夜,我突然從睡夢中驚醒了一回。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旁邊,身旁是空的,只剩一片冰涼。我猛地坐起身,腦子還有些迷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我看見臥室的門半掩著,客廳裡沒有開燈。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玩手機,也沒有看別的,就那麼單薄地坐著。


  落地窗外,是社區沉寂的夜景,幾盞路燈亮著。


  「怎麼不睡?」我出聲問道。


  在黑暗中,她像是被我驚了一下,肩膀微微一顫,過了兩秒才回過神來:「……剛才做了個夢,突然驚醒了,有點睡不著。」


  她的聲音在客廳裡顯得有些飄忽,我沒有多問,轉身回到房間繼續躺下。


  過了一會兒,她也輕手輕腳地走了回來。她在床的另一側躺下,拉過被子,背對著我。


  我習慣性地靠過去,從背後將她摟進懷裡。就在我貼上她身體的那一瞬間,半夢半醒中,我敏銳地感覺到——她的身子,有那麼一兩秒鐘,是死死繃著的。


  但很快,她整個人又慢慢鬆懈下來,軟在了我的懷裡。


  「睡吧。」她在黑暗中輕聲說。


  我當時困意上湧,沒再細想,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痛苦地回過味來——那天後半夜,她之所以一個人枯坐在黑暗的客廳裡,根本不是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那是她驕傲而克制的三十多年人生裡,頭一回,沒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把白天趙剛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從自己的腦子裡趕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裡的那點酸水,是真真切切地再也壓不住了。


  它不像頭一回那樣,只是在舌根底下泛一下就過去。只要我一閉上眼,趙剛那張志在必得的臉,和妻子坐在黑暗中沉默的背影,就會交替著冒出頭來。


  這讓我感到無比的煩躁。我甚至有過一個強烈的念頭,好幾個晚上,我看著她躺在身邊,話都已經滾到了嘴邊:「媳婦兒,要不這個惡作劇咱就別玩了,逗他也逗夠了,看笑話也看差不多了,得了。」


  可是,每當這些話即將衝破牙關的時候,我都生生地把它們咽了回去。


  我沒有說出口。


  我怕。我怕一旦我把這句話說出來,在這個一直由我主導的遊戲裡,就會顯得我小氣,顯得我這個做丈夫的沒有半點男人該有的度量。更顯得我堂堂一個把她追到手的男人,如今居然會去忌憚、去害怕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趙剛。


  而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是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就等於我向自己、向她承認——在這場遊戲裡,我已經開始慌了。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這麼做。於是,我又在心裡,千百遍地把自己給勸了回去。


  我在慌什麼?我不斷地在心裡冷笑著問自己。


  她可是蘇曼,是我何凡明媒正娶、領了證的老婆。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感情和默契早就是鐵打的。就趙剛那種要錢沒錢、要長相沒長相、只會意淫的底層貨色,蘇曼就算是瞎了眼,正眼都不會多瞧他一下。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小子真敢有什麼動作,蘇曼那種雷厲風行的性格,還不直接扒了他一層皮?所謂的不對勁,多半是我自己最近入戲太深,疑神疑鬼罷了。


  然而,命運往往就是這麼充滿了嘲弄。


  就在我好不容易用這套自欺欺人的邏輯,把自己徹底勸回去、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那幾天裡,公司項目部突然來了一個棘手的活兒。


  城東那邊新開發的一個高端樓盤,突然來了一位身價不菲的外地大客戶。對方點名要求,必須實地考察幾個同級別的標杆專案,而且得有公司高層親自陪同講解,以示重視。


  從公司所在的CBD去城東的幾個項目點,路途頗有一段距離。如果來回折騰跑著實在太耽誤時間,所以這活兒基本就等同於一趟同城出差了。少說要在城東的酒店住上一兩天,要是客戶看盤的事兒多、問題細,三天估計都打不住。


  像這種親自下場帶大客戶、彰顯公司實力的活兒,歷來都是總監親自掛帥。


  那天晚上,我們剛吃過晚飯。蘇曼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像是在安排行程,頭也沒抬地跟我提了一句:


  「城東那個大客戶的盤,這週末我可能要親自過去帶一下,得在那邊出趟差,住兩晚。」


  那個時候,我正心安理得地覺得天下太平,這場遊戲依舊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整個人陷在沙發裡,一邊刷著手機,一邊隨口「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