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絲女上司是我的妻子蘇曼 (6)
第06章
「嗯」完之後,我心裡那點自欺欺人的太平勁兒,還沒能完全散去。
鬼使神差地,我又隨口補了一句——那個時候,我問得真的漫不經心,純粹就是夫妻之間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話。
「帶誰去啊?」
妻子的眼睛根本沒有離開手裡的平板,手指還在螢幕上不急不緩地劃著。
「趙剛。」
客廳裡,電視還開著,正放著綜藝。可我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整個世界,就在「趙剛」那兩個字落地的一瞬間,「哢」地一聲,徹底靜音了。
「……趙剛?」我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
「嗯。」
她終於停下了手指的動作,微微抬了下頭,看了我一眼。
她眼神坦蕩,沒有一絲一毫的躲閃與心虛,「城東那片區的樓盤他跑得最熟,那幾個要看的標杆盤,以前也都是他帶的客戶。帶他最省事,不用現成再對資料。」
她說得太順了,邏輯嚴絲合縫,太有道理了。
順得我喉嚨像被堵住一樣,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我本來是想說點什麼的,甚至連阻攔的架勢都已經在身體裡本能地拉開了。可當那些話真的滾到嘴邊時,我才悲哀地發現,我什麼都說不出口。
我能說什麼?
讓她別帶趙剛去?憑什麼?人家是整個部門裡對那片區最熟的銷售,這個理由堂堂正正地擺在檯面上,硬得很。
我要是在這個時候非要跳出來攔著,以蘇曼的性格和敏銳,她准得立刻冷下臉,反過來質問我:「你這是什麼意思?工作上的事,你跟著瞎摻和什麼?」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該怎麼答?
難道我要告訴她,趙剛惦記她這件事,是我在背後一手攛掇起來的?難道我要承認,這場遊戲從頭到尾,全是我自己親手點燃的一把邪火?
最終,我把那句已經到了唇邊的「別帶他」,連同滿肚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與恐慌,和著血水一起,咽了回去。
「……哦,」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指,「那你路上小心。」
那一晚,我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雙眼大睜著,盯著天花板。
耳邊,是蘇曼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得很安穩,沒有一絲波瀾。
而我的腦子裡,卻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我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逼問自己:
事情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錯的?
是那天晚上我點開那個論壇的瞬間?是我在煙霧繚繞的樓梯間裡,對趙剛附和的那一秒?是我得意忘形地湊到妻子耳邊,攛掇她「玩玩」的那個夜晚?還是在後來的日子裡,明明我心裡早就發了慌、亮了紅燈,卻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強行勸回去的每一個瞬間?
每一步,如果單獨拎出來看,似乎都「沒什麼大不了」,都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可正是這些無數個「沒什麼」,一步接著一步,一磚連著一磚,在我的默許甚至推動下,鋪成了一條筆直的路。
這條路,把我自己的老婆,一路鋪到了趙剛的面前。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樓梯間,趙剛那張志在必得的臉。我想起他咬著牙吐出的那句話——「我就不信鐵打的城牆,鑿不開一道縫」。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那道裂縫,根本不是趙剛鑿開的。
是我。是我親手遞了鑿子,親手砸開了那道護著我婚姻的城牆。
……
出發那天的早上,天氣有些陰沉。
我站在臥室的門邊,看著她在穿衣鏡前有條不紊地收拾著自己。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她化好妝,坐在床沿上,拿起黑絲,順著白皙的腳尖,一點一點地往腿上套。
這個穿戴的動作,我看了好多年。從前,我看著她將雙腿裹進黑絲,心裡總會湧起一股自豪。我總覺得,這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畫面——全公司那些男人,只能在白天看到包裹嚴實的成品,只能在背地裡流口水;只有我,看得見她一寸一寸把黑絲穿上的過程。
可這天早上,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做著完全相同的動作,心底深處,卻破天荒地感到一種憋悶與窒息。
因為我無比清醒地知道,這雙絲襪,這副只有我見過穿上過程的性感軀體,今天,要被她就這樣穿著,帶出這扇門。她要去城東,和那個男人一起,在同一個屋簷下,待上整整兩個,甚至三個晚上。
那個曾經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清晨,第一次,要被明晃晃地帶出這扇大門。
「我走了。」
她收拾妥當,拎起手提包,走到我面前,在我側臉上親了一下。
那是一個和往常一模一樣的吻,甚至連停留的秒數都不差分毫。
可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推門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那個吻落下的地方,涼了很久,很久。
他們是從公司直接出發的。
那天上午,我推脫說有份落下的檔要拿,特意找了個蹩腳的由頭,跟著去了一趟公司。拿完東西後,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一直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磨蹭著。
我把自己藏在玻璃門後巨大的綠植陰影裡,就為了……親自看一眼。
臨近中午,樓下的感應門開了。趙剛不知道從哪裡把公司的商務車開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大門口。他殷勤而又諂媚地快步繞下車,替妻子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妻子穿著黑絲職業裝,面無表情地坐了進去。她的姿態公事公辦,挑不出半點私情的錯處。
趙剛輕輕關上車門,繞過車頭準備回到駕駛座。
就在他拉開車門,臨上車前的那一瞬,他不經意一抬頭,目光穿過大廳的玻璃門,正好撞見了我。隔著玻璃,他看著我。隨後,他沖我咧開嘴角,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轉瞬即逝,笑裡的意思,我讀得太懂了:哥,我可帶著她走了啊。
他當然不知道,此時此刻站在玻璃門後的我,內心正經歷著怎樣的崩塌;他更不可能知道,他這充滿炫耀與得意的一笑,是直接沖著車裡那個女人的合法丈夫笑的。
車子啟動,開走了。
我看著車子匯入車流,在我的視線裡變得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而我卻只能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清楚地知道那輛車裡坐著的兩個人,究竟存在著怎樣荒唐和危險關係的人。可悲的是,我也是這芸芸眾生中,唯一一個,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什麼都做不了的廢人。
那一夜,家裡空蕩蕩的。
沒有了高跟鞋甩在玄關的聲音,沒有了洗手間裡嘩啦啦的水聲。
整個屋子,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機開著,螢幕上的光影在我臉上不斷變幻,但我完全不知道裡面在演些什麼。我煩躁地摸出手機,鬼使神差地,又一次點開了論壇。
可是,那些我潛水看了好幾年、曾經讓我覺得百看不厭、刺激無比的故事,在今晚,我竟然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那些文字變成了一堆扭曲的符號,刺得我眼睛生疼。
因為就在這一刻,就在今天,它們已經不再是供我消遣和意淫的故事了。
它們變成了冰冷殘酷的現實。
此時此刻,在幾十公里外城東的某個地方,在一間我無法窺探的酒店裡,我那個高高在上的老婆,正和那個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待在同一個屋簷下。
他們之間,或許只隔著一堵我永遠也穿不透的薄牆。
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後面,在我不看不見的地方,現在正在發生著什麼——
我不知道。
在這個寂靜得讓人發瘋的夜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那漫長到仿佛沒有盡頭的兩個晚上,一分一秒地,從我的骨血上碾過去。
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