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的成長日記 (11)

  第11章 藏不住的喜歡


  「不凡,都他媽6:50了,還癱著呢?純純天蓬投胎啊你?」


  「靠北……老子不等了,先走一步!」陳不凡被聲音攪得眼皮發沉,勉強掀開一條縫,正瞧見夏雨俊一邊罵罵咧咧地猛拽窗簾,一邊困得直打哈欠。


  窗簾「唰啦」一下洞開。


  一束純粹得近乎蠻橫的陽光,瞬間捅進昏暗的宿舍,精准地砸在他的臉上。


  最後那點偷懶的念頭,算是徹底給曬沒了。


  「唉~這破學上的,真他媽苦啊……」陳不凡像被抽了三魂六魄似的,不情不願地蠕動著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夢遊一樣挪進洗漱間。


  「誰來救救我這苦主兒啊……」


  「行行行,別管我,你先撤,我馬上到……」他站在鏡子前,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鏡子裡映著張男大標配的臉,鼻樑高挺,眼皮一單一雙,頂著時興的微分碎蓋。


  可偏偏那雙眼睛,堅毅底下透著股子抹不開的油滑,活脫脫一張老油條的臉皮,括弧「厚度驚人~〞


  胡亂抹了把臉,漱口水在嘴裡咕嚕一圈吐掉,他慢悠悠踱回床邊。


  掀開行李箱,手指在一堆衣服裡扒拉兩下,拎出件廉價的皮夾克套,又對著鏡子抓了抓頭髮,弄出點不經意的帥氣,這才算拾掇停當準備出門。


  「嘖…以前那會,我自卑的跟個鵪鶉似的……所以我買這些騷包玩意兒幹嘛?」


  陳不凡心裡自嘲地嘀咕:「上輩子穿了吧,怕人覺得裝逼,不穿吧,又扭捏得跟個大姑娘似的……」


  這念頭還沒散盡,他剛推開宿舍門,腳步就釘在了原地,走廊那頭,宿管沈曼如正背對著他,似乎在整理鑰匙。


  「沈姨…呃,早,早上好啊。」他喉嚨有點發幹,尷尬歸尷尬,臉皮該厚還得厚。


  沈曼如聞聲回頭,依舊是那件掐腰的鵝黃色風衣,襯得身段玲瓏。


  不同的是,今天腳上換了雙紅底細高跟,踩在地上像帶著無聲的鉤子。


  看清是他,沈曼如那張白皙的臉「騰」地就紅了,昨天夜裡那些被強行按在門板上的混亂觸感瞬間翻湧上來……


  「你…你這畜生!王八蛋!不對…畜生都沒你這麼下作!」


  她又羞又惱,胸口起伏著:「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


  罵完這幾句,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也或許是怕被人聽見,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要逃回自己的房間。


  「唉,我就知道啊…依舊反差這一塊……」


  陳不凡看著她搖曳生姿又氣急敗壞的背影,心裡那點邪火反而被撩撥得更旺了。


  他閉了閉眼,一個念頭冒出來,橫豎都幹過了,一回跟兩回,有啥本質區別?


  心念電轉,他幾步就追了上去,厚著臉皮一把頂住了即將關上的房門。


  「你別氣啦,我昨晚…不是灌了點兒酒嘛,腦子一渾就…」


  他半邊身子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收斂了一點笑容。


  「再說了沈姨,我最近可學了一個魔術,要不我給你變個開開眼?」


  「滾!」


  沈曼如猛地轉身,眼裡那點怒氣直冒:「還不滾是吧?行……你有種別跑!」


  話音未落,她真就欺身而上,那架勢,分明是練家子的路子,拳風帶著狠勁兒直撲面門。


  陳不凡整個人又「麻~」了,他可太清楚這位的底細了,泰拳加多種武術的多料選手!這要挨實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臥槽!你又想殺人啊?!」


  他怪叫一聲,反應倒快,側身險險避開,趁著她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檔,故技重施。


  一把抓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猛地發力,「哐當」一聲將她整個人重重按在了牆壁上。


  「真當就你練過?」


  陳不凡喘著氣,把她死死抵在牆和自己身體之間,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溫熱,嘴裡還不忘貧。


  「我也練過泰拳,不過嘛…是跟你養的泰迪學的。」


  他笑著,剛想松點勁兒。


  沈曼如眼中寒光一閃!被制住的上身猛地一擰,膝蓋如同豪豬出洞,帶著雲龍之勢,精准狠辣地向上頂去。


  「嗷!!!」


  一聲變了調的慘嚎,陳不凡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下體,瞬間聚集全身。


  「噗通~」


  一聲直接癱軟在沈曼如那張粉色的大床上,蜷成了只小蝦米……哦不對,是大蝦米!


  「你…你他媽…玩真的啊?」


  陳不凡疼得直抽冷氣:「你真想讓老子…斷子絕孫是吧?」


  他蜷在床上哼哼唧唧,心裡那點小算盤卻撥得飛快。


  「成了…挨這一下,她火氣該消大半了…指不定還有點內疚…這下該原諒我了吧…」


  果然,沈曼如臉上那點擊中要害後一閃而過的解氣和得意,迅速被一片驚慌和擔憂覆蓋了。


  她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疼得臉都扭曲了的陳不凡,握緊的拳頭鬆開了,眼神十分複雜。


  「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有女兒了,再說了。」


  「我就算離婚了,咱倆也不能這樣……因為你只是一個剛滿18歲沒多久的學生……」


  「不能毀在我手裡……」


  沈曼如說完這句話,歎了口氣,轉身就走了出去,並沒有留給他再次出手的機會。


  那聲歎息在門合上之後還停在空氣裡,久久不散。


  陳不凡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緊的門,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臥槽?依舊老一輩打法啊,做個愛,我就毀在你手裡了?這是哪個傻叉定的邏輯?」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香煙,點著,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青白的煙霧模糊了眉眼。


  「再說了,我又沒說對你負責,咋就毀你身上了呢?」


  陳不凡擱這自言自語,煙霧繚繞裡把自己聊「美」了。


  嘴角那點笑意吊兒郎當的,可眼底沒什麼溫度。


  不過提到「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有個小妮子好像還擱食堂裡等著自己呢。


  沒過一會兒,他把煙掐了,推門而去。


  ……


  「不凡,你怎麼現在才來啊?我都快吃完了~」


  「你真是個神人啊,話說我記得,你以前起得都很早啊,今天咋回事兒?」


  陳不凡踏進食堂的時候,往日裡這個點該排長隊的視窗已經空了大半。


  他掃了一眼,看見吳天宇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擺著半碗熱乾麵,嘴裡嚼著東西還在沖他嚷嚷。


  他走過去,嘴角扯了扯。


  「快嘎雞巴蛋吧~」


  他在吳天宇對面坐下,往椅背上一靠:「你有點不講情義了,咋不知道幫你哥打一碗飯呢,我都快餓死了。」


  話音還沒落穩,一道纖細的影子從旁邊走過來。


  還是那身校服,簡單紮著高馬尾,頭微微低著,手裡端一碗剛打好的東坡肘子,熱氣往上飄著,肉香很實在地漫過來。


  「不凡……」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敢大聲的拘謹:「我今天又打多了一碗,你幫我吃了吧。」


  陳不凡抬眸。


  白桃酥整張臉都透著一層淡紅,眼睫慌慌垂著,把那碗東坡肘子飯往他跟前輕輕一推。


  再抬眼時,目光直愣愣落在他臉上,藏都藏不住。


  食堂的光落在她眼裡,亮閃閃的,全是埋不住的歡喜,直白又笨拙。


  這傻妮子。


  陳不凡在心裡歎了口氣,上輩子幾年來,天天跟他說「多打了一碗」,難道她就不能換個藉口嗎?


  他沒說話,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軟的,像糯米團子,帶著點溫熱,指尖陷進去就不想出來。


  「早就想捏你的臉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軟乎乎的……」


  白桃酥被碰到的一瞬間,整個人微微一顫,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沒躲開那只手。


  「你……」


  她臉頰燙得厲害,連耳尖都透著粉,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怯生生的委屈。


  「你……不要欺負我……好不好?」


  那語氣說是抗議,不如說是撒嬌。


  吳天宇在旁邊看著,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口面忘了往嘴裡送。


  他知道這倆人不是情侶但他是個單身狗,這種畫面落眼裡,跟撒了把鹽似的,有點刺撓。


  「不凡……」


  他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伸手去夠那碗肘子飯。


  「你擱這打情罵俏,是不是飯不吃了?那行吧,我就勉為其難幫你吃了吧~」


  手剛碰到碗邊。


  白桃酥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吳天宇的手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似的,嗖一下縮了回來,動作快得有點滑稽。


  那眼神,從方才的青澀害羞,一瞬間冷了下來。


  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就只是冷冷的,淡淡的,像在看一個試圖偷食的陌生人,護食的意味毫不掩飾,甚至帶著點警告。


  變臉比翻書還快。


  「……唉,」吳天宇訕訕地收回手,乾笑兩聲,把手往桌上一攤,「算了,我不吃了。」


  陳不凡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一直以為,白桃酥是對誰都溫柔的那種姑娘。


  性子軟,說話笨,對誰都和和氣氣,沒半點脾氣,上輩子那麼多年,他都這麼篤定。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過來……


  從始至終,她只是對他一個人溫柔。


  那些軟,那些羞,那些低眉順眼的怯,從來不是給旁人的。


  只是他以前從未察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