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沉浮 (5)

  第五章、四面楚歌


  回到市上,我把督察省外專業打井隊的情況詳細地先向佳梅主任作了彙報,當然沒有講娛樂城的事。


  她聽後也非常吃驚,甚至氣憤,但她畢竟是領導,在官場上多吃了幾年乾飯。


  她親自給我的茶杯里加上水,然後平靜地對我說:「字副,此事關係重大,對我們市來說,甚至比天還大,但你要以大局為重,一切等我彙報了兩位老大後再說。畢竟,這事不屬於我們辦公室管,本來我也不必插手,但你是我這裡抽出去的,又是組長,我要為你負責。」


  佳梅主任要我先休息幾天,我說:「不必了,辦公室事多,離開這幾天事情都堆積如山了。」


  她笑笑說:「也好,注意身體。」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我第一件事就是給路遠打電話。


  幾天不見,我想她了。


  電話關機,問她辦公室的同事,說她與常務副市長官鋒一起外出學習考察去了,具體去什麼地方不清楚。


  問幾時回來,對方說昨天剛走的,怕還有幾天的吧!她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腦袋「嗡」的一下,說不清是氣憤還是難受。


  平時,芝麻大點事她都要跟我說,這次是咋個了,外出學習考察這樣大的事都不吱一聲。


  官常務四十剛過,妻子幾年前離了婚,關於他的很多花花草草在雲山市傳得很爛,路遠跟他外出考察,是群體還是單獨,我心裡莫名其妙地第一次對自己深愛著的女朋友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擔心。


  前幾天我就把督察打井所查到的情況告訴了路遠,她對我說:「這事我知道了,官常務很生氣,當著我的面罵你不識時務,辦不成大事。你可千萬要小心,不要再犯文人的通病,要學會以大局為重。」


  我說:「什麼狗屁大局,總得講原則,講黨性、講良心吧!」


  路遠說:「我不跟你爭,現在講解放思想,你的觀念就必須轉變。一句話,一切都得看老大的眼色行事,虧你還是副主任呢?這些都要我教你。」


  我說:「再思想解放也不能弄虛做假,這是我做人做官的底線。」


  路遠說:「狗屁底線,你算個什麼官?你要這樣固執,死得肯定比誰都慘。


  我不跟你爭了,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是閑吃蘿蔔寡操心,你想咋個辦與我何干!」


  路遠是第一次對我發火,聽得出她很氣憤。


  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不理解我,我心裡也有一種說出的憋屈。


  要知道,自從我和路遠戀愛以來,我們從沒吵過嘴,爭論也是很愉快地談一些學術觀點,談一些對時事的看法,觀點也常常是「英雄所見略同」。


  可這一次是咋個了,難道真的是我的錯?就這樣,我賭氣一連幾天沒給路遠打電話,心想等見了面再說。


  見了面,一對相愛的人兒床上床下,有什麼會說不了的。


  沒想到,路遠她竟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外出了,與官風流一起外出逍遙去了,這以後是不是還會有什麼?我心裡開始有了隱隱約約的不安。


  一晃十多天過去了,路遠回來了,與官常務一起考察而歸,可事情的發展讓我意想不到。


  官常務親自主持召開了我們督察組的彙報會。


  除了紀委、國土、水利等部門的領導和苟總參加會議以外,市人大、政協的領導也參加會議。


  我和督察組全體成員參加了會議。


  國土局長牛強洋洋灑灑地讀了大半天彙報材料,官常務做了重要講話,內容不外乎都是感謝黨中央、國務院和省、市及我們市委、政府的關懷,感謝老大哥省發揚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風格,感謝苟總的神鑽手打出了救命水,解了我們彝山之渴等等套話空話,半點也沒有涉及井深的數字。


  按慣例,我這個組長一定是要發言的,就是我不想講,主持會議的官常務也一定會叫我講。


  可這次例外,官常務講完話後問了問苟總,苟總說沒什麼要說的。


  官常務看也沒有看我就對大家說:「近段時間大家辛苦,就開短會,早早散了吧!今天苟總請客,答謝各位在他們打井期間處處以大局為重,為他們排憂解難,有什麼話到酒桌上說,全體人員必須去,一個也不能少,大家先去搓兩把,放鬆放鬆,散會。」


  狗雜種,要不是心裡有鬼,何必怕人講話。


  官常務的一番表演更證明這其中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很是氣憤,一散會就溜了,一個人早早躲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我越想越氣,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情況向兩位元老大反映,就給路遠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通了,半天沒人接,只是傳來打麻將的聲音和官常務的聲音。


  我又撥了一次,電話卻一下子就關了機。


  快到七點鐘時,官常務卻打電話來了。


  他高門大嗓地說:「小字,大男人你躲什麼,怎麼不到山莊吃飯?有什麼話下來再說,吃飯也是工作,是政治任務,你也是領導了,不要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要以大局為重。」


  我心裡有氣,卻什麼也不敢言,只好解釋說:「我不舒服,不來了。」


  官常務說:「是心裡不舒服吧!什麼雞巴人,這麼小氣,不就是借你的美人用了幾天嘛,說真的,不怎麼樣,洞都讓你弄松了,要是不願意你領回去。」


  說完就一下掛了。


  我氣得跳了起來,心裡一個勁地罵著狗雜種,嫌松,怎麼不說你雞巴小?也罵路遠太賤。


  難怪人們都說人不能進人官場,一進人就變壞了;青年人不能到領導機關,一進人就異化了,見領導都點頭哈腰,一副漢奸相,見老百姓卻趾高氣揚,個個目中無人,男的都沒有半點個性和氣質,個個都像陽痿,女的人人對領導賣弄風情,個個都像婊子。


  第二天一早,上班我就大著膽子去找艾民市長。


  艾市長是一個黨性強,作風正,親民愛民的好市長,我相信他是一定會支持我的。


  到政府辦一問,他不在,說是到北京學習去了,要去一年的。


  我只好硬著頭皮去找整天戴著個大墨鏡,我十分不喜歡的「特務」書記。


  馬書記仍戴著大墨鏡聽我講情況。


  待我講完,他就直截了當地說:「你說的情況很重要,但官副和國土部門說的與你說的不一樣。你先回去,我讓紀委的同志去瞭解一下,這事關係重大,它關係到老大哥省份的事,你要以黨性作保證,不許亂說,要以大局為重。」


  又過了十多天,這事還是半點聲息也沒有。


  我實在等不住了,就去問書記秘書小韓,韓副主任跟我很熟,答應替我問一下。


  又過了幾天,佳梅主任突然找我談話,她說:「我受書記的委託找我談話。


  你反映的情況紀委已經調查了,與你說的不一樣,差是多少差一點,我都受了書記的理抹,都說是你搞錯了,當時為了省事,你們是量雙折線,你沒有加起來……」


  我急忙爭辯說:「秘書長,不是這樣的,我可以用黨籍和人格擔保,還可以重量……」


  佳梅主任說:「量什麼?紀委已經去過了,每一口井都蓋了房,安了門,上了鎖,外人一去當地農民都護著,任何人都不准動。再說,紀委是代表組織去的,也問過你們一起的成員,你要以大局為重。」


  我呆了,徹底地傻了!事情怎麼會是這樣!我一個一個地打電話問我的另外幾個組員,他們一接我的電話就掛了,根本不接我的電話。


  我又一個一個地去找,他們的說法都一樣,測的是單線,量時是雙線,是我記錯了,還一個個拿出記錄的本子給我看,像約好了似的。


  我罵他們,說他們沒有原則、沒有良心,他們卻一個個笑哈哈地說,這年頭還有什麼良心可言,他們做人的原則就是保住飯碗,還要我別這樣認真,見怪不怪,領導怎麼說就怎麼做,錯了也找不上我們大頭百姓。


  再說,這年頭大頭百姓的胳膊是擰不過富人的大腿的?我心情壞透了,一下子竟然懷念起我當老師的日子來。


  那是一片多麼純潔的天地啊!那時我的心裡只裝著知識,只裝著學生,根本不會接觸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更煩心的事接二連三地來了。


  路遠與我吹了,徹徹底底地吹了。


  我氣不過,去問她,她躲著就是不見我,最後總算見了,就一句話「合不來」。


  我傷心極了,也顧不上知識份子的修養,甚至失去了理智,大罵她是裱子,賤人!還賭氣說:「分就分,有什麼了不起,三隻腳的蛤蟆難找,兩隻奶的女人遍地是,離開你我也不會打光棍!」


  路遠哭得很傷心。


  她哭著說:「儘管分手了,你也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也是我唯一愛過的男人,我們分手不是不愛,是不合適。你比我清楚,婚姻和愛情不是一回事,請你原諒我,也請你理解我!」


  我悲痛欲絕,肝腸寸斷。


  我也承認,我之所以這樣罵她,是因為我太愛她,我離不開她,此生此世,她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永遠是。


  與路遠分開後,我大病了一場。


  這期間,路遠被提拔為市政府辦副主任,做了官常務的專職秘書。


  與她同在一個辦公室的小董來看我時說:「男子漢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沒想到一個路遠竟把你傷成這樣。其實,路遠早就與官常務搞在一起了,只是我們不敢告訴你。再說,路遠那樣的婊子根本不適合你,與她做做情人,解決一下生理問題,撒撒小白尿還可以,跟她去結婚,你不怕她天天給你戴綠帽子?」


  我說:「你不是也追過路遠麼?是不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我最看不起你這樣的男人,就算路遠是妓女,我也愛她。這就是我,一個真正男人的情感,氣死你!」


  小董被我罵得灰溜溜地走了,我自己也氣得七竅生煙,欲哭無淚,欲發火卻找不到發的地方。


  恰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與我關係不錯的小韓,我們市委辦韓副主任。


  他說:「聽說你這些天心情不好,想約你出去唱歌散散心,車已在樓下了。」


  我想都沒想就下了樓,坐上來接我的車就到了城邊上一個叫「午夜情人」的歌舞廳。


  「跟她去結婚,你不怕她天天給你戴綠帽子?」


  我說:「你不是也追過路遠麼?是不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我最看不起你這樣的男人,就算路遠是妓女,我也愛她。這就是我,一個真正男人的情感,氣死你!」


  小董被我罵得灰溜溜地走了,我自己也氣得七竅生煙,欲哭無淚,欲發火卻找不到發的地方。恰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與我關係不錯的小韓,我們市委辦韓副主任。他說:「聽說你這些天心情不好,想約你出去唱歌散散心,車已在樓下了。


  「我想都沒想就下了樓,坐上來接我的車就到了城邊上一個叫『午夜情人』的歌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