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雲彩 (2)

  第二章


  小姨是人工授精後產下的百合。精子來源於一位已故的東瀛科學家,小野正一。嚴格地說,表妹是個東瀛人,是個混血兒,她的本名叫小野百合。


  她繼承了他父親的縝密思維,又兼具小姨的靈動開朗,打小起就是個神童。


  十二歲就進了最好的女大朱鵲文理學院,十五歲就拿到了海洋學博士同時又在玄武大學修下了海軍軍事學碩士,之後進入海軍東海艦隊服役。正趕上那幾年海軍與印加的西征艦隊在東海大打出手,她從艦隊司令部的小參謀一路飛升,兩年多就被外放到大艦貝加爾公主號上當了二副。


  在東海二次戰役時,她在艦長陣亡的情況下,與高童大副聯合指揮,沉穩佈局大膽突前,率領五支小艇破襲了敵海上攔截線,擊沉一艘潛艇,擊傷並俘獲西征艦隊的主力艦大力神號。一早就被打亂陣型的東海艦隊的其他同僚見機一擁而上,最終迫使西征艦隊回撤,解了東海之危。


  戰後陛下親自在慶功宴上為她和高童頒獎授勳,兩人直接被提拔為艦長,後又進國防大進修了海軍戰役指揮學。在陛下的傾力栽培下一路平步青雲,當東海第三次戰役打完時,她已經是東海艦隊的參謀長了,少將軍銜,那一年她二十四歲。


  其實我每當想起這些,心裡都有一股難言的羡慕。她在海上率軍破敵的那幾年,我正沉迷在家中一堆女人的懷抱裡,日日安逸享樂。


  那時候我最上心的就是小姨紫玉了,她對我極好,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在床上,紫玉總是那麼溫溫柔柔的,就是再無理的要求她也儘量滿足我。不像老媽和兩個姐姐,經常以各種藉口看管著我,還時常嫉妒我去找家裡以外的女人,早早地就對我聲明了,家裡之外的女人一個也別想進來。


  後來我的三個大學和高中時極漂亮的女同學,就是在她們娘兒仨的合謀下硬生生地與我拆散了,這件事讓我心疼了好些日子。事實上不止這三個女孩兒,還有兩個大學時的教授,前面三個年青的都沒過關,後面這兩個老些的我提都沒敢提。


  其中一個教授艾米還為我生了一個女兒,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現在我也只能偷偷去看她們娘兒倆。相反紫玉知道這件事後,就開始悄悄地照顧艾米母女的生活,這讓我很感激她。所以我有時真的很恨老媽和兩個老姐,可是我也知道,如果真照著我的性子胡來,家裡的女人怕是沒五十個也有三十個了,那我離轉世也就不遠了,


  經過一番取捨後,我決定讓紫玉做我的正妻。


  在王國的法典中,正妻的地位非同小可,當丈夫不在家的時侯,她是唯一有權代表全家處理法律事務的人,比如財產權什麼的,就連丈夫要做某些特種工作也要正妻點頭。比如丈夫要參軍,正妻如果不同意,那這位老公怕是連個憲兵都甭想當上了。還有就是隨嫁之後再過門的妻子,也要正妻同意。雖然在這件事情上,其他女人也有發言權,但無疑,大老婆的發言是最有份量的。


  很自然地,正妻也就直接掌握著家裡其他女人的幸福了。


  如果由紫玉來做我的正妻,我覺得我的方方面面都有了保證,她不會欺負我其他的女人,就算我有些越軌的行為,她也會顧及我的面子,不會讓我太難看。


  要是換作老媽和兩個老姐,那就死定了。


  還記得我自打上了初中後,老媽就指使兩個老姐日日不離我左右,姐姐們後來不跟我同一個學校了,老媽就親自出馬送我上學,接我放學,生怕我被哪家的女人抓去開了苞,說是一定要守住我的童貞到十六歲生日。那時我就想,你們天天這樣守著我,還不是想要我把童貞留給你們!


  尤其是老媽,我身材長起來以後,有時候發現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狼一樣。現在我長大成人了,更覺得當初的眼光是正確的,所以為我自己也為我的女人,紫玉都是我最合適的正妻。當我把這個決定告訴小姨時,沒想到卻遭到了小姨的強烈反對,她說需要這個正妻身份的不是她而是百合。


  正妻在女人的世界裡可不是個小事兒,它不但是尊嚴的象徵,更是地位的象徵。


  丈夫有多愛自己?在丈夫和旁人眼裡自己是否比別的女人更有地位?女人的心裡也就是這兩樣跟男人相連的物事爭得最緊要。


  東海艦隊的司令納莎中將就是因為不是正妻,雖然身居高位,可是大家私底下都有些瞧不起她,有些女人更是當著她的面說些不入耳的話,她也只能裝作沒聽到。


  聽說她是隨她侄女隨嫁過去的,別看她是艦隊司令,她夫家的女人中著實有幾個高人,聽說還有一位大財團的CEO。


  她人又老珠又黃,那個年青的小丈夫不待見她也就不足為奇了。面對著來自同性世界強大的婚姻歧視,貴為中將的納莎也只能委曲求全,凡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總是隱在家中一堆年青女人的身後一言不發,久而久之艦隊的日常工作管得也越來越少,這幾年東海艦隊上上下下有事兒都只找百合。聽二姐說,過了春節後百合就可能被正式宣佈司令的任命了,納莎中將要告老還鄉了。


  哎,女人的世界也是人吃人哪!


  看來紫玉很怕百合也是這樣的一個結局,寧可自己不要這個正妻之名,也不能苦了女兒。聽到紫玉要把正妻讓給百合,我是極其反對的,百合可比老媽和兩個姐姐厲害多了,什麼事兒都逃不過她那雙大眼睛。


  她要是進了門坐了大奶奶的位子,我還有個活?艾米母女豈不是要做一輩子孤魂野鬼,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男人收留的女人會被其他的女人看不起。那內心的痛苦只有天知地知她們自己知。


  如果不是因為早早就有我這麼個帶把兒的能夠指望上,真不知家裡這些女人這些年要怎麼熬下來。


  我把我的擔憂毫不隱瞞地告訴了紫玉,結果紫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指頭點在了我的腦門上,「你個衰鬼,就掂記著跟女人的這點兒皮肉事兒,啥時候也能長長進?別讓我和你媽這麼操心。」


  我「嘿嘿」乾笑了兩聲,「啥時候把你們都娶齊整了,我也就該一心拼經濟了。」


  紫玉紅著臉低下了頭,把玩著手裡的小手絹,半晌說:「其實艾米的事兒,婚前你可以跟百合談談,她會答應的。」


  「她要不答應怎麼辦?」


  紫玉攥著小拳頭在我腿上捶了一下,「你傻呀?她就你這麼一個男人,心疼你還來不及,這麼點小事兒她能不答應嗎?」


  我挪過身去把紫玉攬在懷裡,「丫頭,那我有件小事你能答應嗎?」說完我把她橫抱起來用嘴在她的臉上和脖頸間一陣亂拱,惹得她嬌笑連連,攥著花手絹的小拳頭在我的肩頭一陣亂打,


  「丫頭,哥雞雞硬了,哥想你的身子了。」


  我的鼻尖輕觸著她的鼻尖,接著又去碰她的小嘴唇。剛碰了幾下,她就在我的臉上擰了一把,「看你,都染上口紅了,別亂動,我給你擦擦,」


  「我還有個地方也得擦擦。」


  紫玉笑著沒理我,躺在我的懷裡用小手絹專心地給我擦著鼻尖。擦著擦著她就停了手,捧起我的臉深情地端詳著,臉色潮紅呼吸也快了起來,「弟,能讓我有個這麼英俊的丈夫,我覺得好幸福!」


  我心裡忽然一酸,其實認真地看看紫玉,這些年她老了許多,內外的壓力正一寸一寸摧殘著她的美麗。她才四十多歲啊,可是比起十年前的照片,她明顯地見老,心底裡那個從小就愛摟著我午睡的小姨,更與眼前的紫玉漸去漸遠了。


  紫玉似乎從我的眼中讀到了我的心語,「姐是不是老了?」


  「丫頭永遠都不會老,就是真有那一天,我也會牽著你的小手慢慢地從東走到西,再從西走到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