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歲月 (2)

  (02 暴力之女


  小羽的暴力行動是從那年的團年飯開始的。


  老闆很寒酸,菜色完全對不上場合,抽獎的獎品更加可笑到無聊。


  好不容易挨完一頓毫無誠意的團年飯之後,一眾同事眼見老闆完全不准備有下半場,於是就三三兩兩地散去,其中有些交好的就私人組織餘興節目去了。


  那一陣子,小羽經常流連夜店,據她後來解釋,說是被朋友硬拉著去,她自己其實不喜歡去云云。


  我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只看著她的黑眼圈和眼袋,陰暗地笑而不語。


  前幾日她過生日的時候,也曾廣邀各路牛鬼蛇神,花去大半個月工資,但偏偏就只有我沒去捧場。一則,我個人本就不喜歡去夜場;二則,我向來對於自己不怎麼在意的人都比較冷淡,更加懶得送禮;三則,再過兩天就輪到我生日了,我可不想開什麼無聊的PARTY來還人情債。


  大概因為這個原因,小羽比平日更看我不順眼。


  於是,當晚在她和她一班姐妹的多方慫恿之下,我臨時充了次大頭鬼,請她們幾個去唱K。但老實說,其中有一大半原因,倒是被老闆的小器所刺激到的。


  想我一介小職員,薪水有限,荷包乾澀,肯請她們幾個當時還完全不熟的所謂同事去玩一項我自己根本不喜歡的活動,自以為已經仁至義盡。誰知她們一輪電話急CALL,竟另外又叫了一堆猛男過來。


  眼看小房變中房,預算大幅提高,而且自己明顯已經成為了他人的嫁衣,十足十一個白癡老襯,我當即發揚賤人精神,聲明只付房費不買酒。


  可想而知,那晚不可能玩得盡興,其間,小羽借醉行兇,不停地用各種東西遠端襲擊我。


  而這,就是她一切暴力的開端。


  以往我和她見面的場合只限於辦公室,再怎樣也不好太過放肆,一旦換了K歌房這類地方,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終於原形畢露。


  沒錯,這丫頭根本就是一個暴力狂。


  人一旦暴露了真面目,就不會再偽裝,至少她在我面前就不會。


  那晚之後,只要我膽敢對她口出賤言,小羽就會毫不猶豫地拿起手邊的任何東西來扔我,就算是有殺傷性的也照扔無誤。搞得那陣子我經常很無奈地把以下這句話掛在口邊:「小羽,我覺得我總有一日會死在你手上。」


  想不到一語成讖。


  她最初使用遠端暴力的時候,我礙於好男不與女鬥的傳統,一向只是閃避,後來偶爾也會選一兩樣無殺傷性的小物件扔回去。但很快,她就將行動升級為彈耳朵和捏手臂。事態演變至此,我當然也不可能再扮紳士,於是赤裸裸的肉搏戰就此展開。


  一開頭還勉強算是幼稚的小學生遊戲,但慢慢地就變得有點兒童不宜了。


  因為我實在不勝其擾,所以就事先警告她,再這樣亂來我就要打她屁屁了。


  但是小羽這種,根本就屬於不到黃河不死心,到了黃河便死人的非典型神經過粗症候群。


  沒辦法,言出必行的我終於打了她屁屁。


  由於只是快速的輕擊,加上小羽平平無奇的身材,我這一下根本就毫無快感可言。


  不過我之所以冒著被控非禮的風險做出這種事,本來就不是為了抽她的油水。


  我原本預期,這樣大膽無恥的警告方式可以讓她明白,再鬥下去吃虧的終究是女方。我天真地以為一向聲稱自己非常傳統的小羽會被我嚇倒,從而終止她那無聊的暴力行為。


  但結果,她不單止沒有收斂,還反而叫囂著要報仇。


  那段日子,我們狹小的辦公室內幾乎每日都要上演這種不倫不類的戲碼。


  公司太小,漸漸就流言四起,雖則我本人一向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小羽卻意外地閃縮起來。


  某次我取笑她:「怎麼,平日貪小便宜的厚臉皮去哪了?」


  她氣惱地答:「你還笑!現在人家誤會我和你有路啊!」


  我滿不在乎:「人家怎麼想是人家的事。我會和你有路?除非全世界女人都死光了。」


  她反駁:「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上你!」


  我不甘示弱:「如果你肯倒貼幾十億的話我或者可以考慮。」


  她冷哼一聲:「你給我一百億我也不會考慮。」


  我大笑:「我有一百億的話,你這種超級奧特曼就連想和我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由於我經常發現她竟然對一些小學生都知道的事表現得一無所知,覺得此人實在OUT得不可思議,所以就管她叫奧特曼,而每次我這樣叫她,她都會當場暴走。


  這次也不例外——


  「哎呀!衣架你都敢扔?!收買人命啊!」


  「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