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邊的女人:青縣激情 (3)

  (三)清理羈絆


  第二天早晨,經過精密準確的時間計算,我和監理很「偶然」地在廠門口遇見了來上班的波波。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大背心兒,一條藍色的牛仔背帶裙,腳上一雙白色的旅遊鞋,一頭披肩的長髮在腦後梳成了馬尾巴,背著一個蠟染的大挎包,光彩明媚,青春逼人,給人清新脫俗耳目一新的感覺。


  對於這場偶遇,大家都很高興,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岔路口兒。我提議,為了感謝昨晚波波的熱情招待,也為了慶祝大家的認識,今晚我們三人共進晚餐,他們當然沒有意見了,於是約好了時間,各自上班。


  期待著晚上的聚會,平時忙忙碌碌不知不覺就下班的一個白天竟顯得得這麼的難熬,快到下班的時候,監理進門了。


  「王工,還忙哪?該走了吧?」


  「你這傢伙,還沒下班兒就跑我這兒合計晚飯,你是想吃飯呀,還是想見人家美女呀?」我嘻嘻哈哈地打出了一發試驗彈。


  「都想。」這小子還真實在,不帶猶豫的。


  「走吧王工,反正咱們也不管他們的時間。」他說得沒錯,我們是不受管廠的作息時間制約的,不過一般為了和大家保持一致,不要顯得太特殊,我們都遵守管廠的作息時間。


  看看表,也差不多要下班了,就收拾收拾,和監理一起走出了辦公大樓。


  晚飯地點選在一家相對大點兒的飯館裡,裡面大概有不到二十張桌子,還有四個小包間兒。監理早已經電話預訂過,我們幾乎和波波前後腳得到了。


  我推說自己對這裡的飯菜不熟悉,把菜譜推給了波波,她只點了一個涼拌藕片,一個家常豆腐,不知道是喜歡素菜還是不好意思,監理跟著點了一個雞蛋炒蝦醬,一個五香白蘿蔔絲,一個燉驢肉。這小子還真會點,三個都是當地的特色菜,還都不貴,就那驢肉稍微價格高一點兒。


  考慮到波波是湖北人能吃辣,我最後又加了一個水煮魚,一個辣子肉丁,外加我的最愛——一大盆疙瘩湯。三個人肯定吃不了,不貴既然請客就不要太算計了,何況這邊兒的物價本來也低,這頓飯能有80塊錢就撐破天了。


  早就對這小飯館兒的飯菜沒抱太大的希望,可以說還是有心理準備的,可沒想到和想像中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涼拌藕片不爽不脆,吃起來麵糊糊的;家常豆腐吃起來感覺有點兒像魚香肉絲,不知到廚師在出鍋的時候烹醋幹嘛;水煮魚簡直就是糟踐那名字,都不想形容;辣子肉丁勉強能吃,就是配料和肉丁的數量差不多,似乎還更多一些;只有當地的那幾個菜還可以,而且所有的菜都有一個共性:咸,好像咸鹽不要錢似的,可著勁兒的往裡擱。


  我和監理都是北方人,雖說覺得難吃,不過好在走南闖北的,特別是下過施工現場,總的來說還能湊合,波波就明顯看得出來,覺得難以下嚥,好像是在完成任務一樣。


  我不禁覺得歉意,也覺得不好意思,請人家吃飯卻吃成了這樣兒,打個哈哈說「這破地方,菜這麼難吃,還不如我做得好吃呢。」話一出口我就發覺不對勁兒,兩個小東西居然全都看著我,波波問我「你會做菜?」


  「還成吧,反正比他們做得好吃。」我開始覺得心虛了,他們該不會是打算……


  果然,兩個傢伙異口同聲地說「週末你做一次!」


  人雲:病從口入,禍從口出,果然不假,看來以後說話還真得留神了。


  吃完飯,波波說要去超市買東西,我倆閑著沒事兒也跟著去了,結帳的時候我看見波波的購物籃裡面裝得滿滿的都是零食,好麗友派,薩其馬,餅乾,速食麵,榨菜,話梅什麼的,滿滿一籃子。


  「幹嗎啊你這是?開小賣部啊?」我覺得很奇怪。


  「哪兒呀,那是她的糧食」監理直接替她回答。


  「什麼糧食?」我還是不明白。


  「她嫌廠裡做的飯不好吃,就吃這個了。」監理繼續越俎代庖地回答。


  「什麼叫我嫌不好吃啊?本來就是不好吃,什麼都放那麼多鹽,還放好多醬油,我就是吃不來青縣的那個味。」


  「那早飯呢?你自己做?」我繼續著我的一萬個為什麼。


  「早晨就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了,反正我也不會做飯,吃也是泡面餅乾,不吃也就那樣了。」波波說得很輕鬆,我卻覺得心裡好痛,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在外工作生活,連口熱飯菜都吃不上,看看監理一臉的毫不相干的模樣,我算明白了為什麼他對波波一直的討好,而波波對他雖然熱情,但我卻覺得實際上並不很親近。


  小夥子,你還是太年輕了,該用心的地方不夠用心,還需要磨練啊。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我沒有吃煮雞蛋,順手放進包裡,見到波波的時候,也不拿出來,一路說笑著就到了岔路口,這時候我才猛然想起來似的問波波「過早沒得?」,我說的是宜昌話,監理沒聽明白我說的什麼,波波愣了一下,緊跟著就笑著回答,「沒得。」我掏出那個雞蛋地給她說:「早飯吃多了,這個吃不下了,幫幫忙,你替我吃了吧。」


  波波接過雞蛋,什麼也沒說,默默地看我一眼,轉身走了。我覺得她的眼神很複雜,似乎包含著很多東西。


  監理奇怪地追問著我們剛才說的什麼意思,懶得搭理他,我轉身走進了辦公大樓。回想著他那奇怪質疑的眼神,我覺得再不和他分開的話,恐怕會影響我。


  午飯的時候,他照例端著盒飯到我的辦公室吃,畢竟車間裡又吵又熱,我這裡環境舒適還有空調。


  吃完午飯我對他說:「以後呀,咱們得保持點兒距離了,上午,總部來個電話,就說是要所有的總部外派人員要保持高度的獨立自主性,不能受各駐地地方上人員的影響,也不能保持過近的關係,我估計又是哪兒出了事兒了。」


  「不至於吧王工?」監理有點不在乎。


  「別這麼不在乎啊你,要是沒事兒的話總部不會突然發這麼個電話過來,反正咱倆住一個樓裡,有什麼話回去說也一樣,何必非得在廠裡頭給人家當靶子?今天晚飯咱們就別一起吃了,明天你也早走一會兒,再說了,早點兒到車間對你也有好處啊,起碼的撈一個勤勤懇懇。」


  我得讓他知道,和他疏遠不是我的想法,是總部的要求,我和他,還是很親近的。


  人啊,真他媽的虛偽。


  根據「總部的要求」,晚飯我們就不在一起,分開吃了。


  唯一的一個顧忌已經消除,衝鋒號即將吹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