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歲月 (3)

  (03 夢,竟先於愛


  菲茨傑拉德在他的名作《了不起的蓋茨比》裡面說過,當你想要看不起別人的時候,你最好記住,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過你曾經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的。


  坦白說,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成長的環境有多麼優越過人,相反,我甚至對那段日子有著各種不堪回首的沉重記憶。


  只不過,相比起那些偏遠地區的孩子,我所能接觸到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顯然更多。這並不代表我比他們幸福,更不代表我比他們優越,在正常情況下,我那強大到逆天的自知之明足以讓我對他們的單純保持充分的沉默。


  我知道,難以溝通是一回事,蓄意傷人是另一回事。


  但那時候的我,卻一再地殘忍傷害小羽的自尊。


  雖說當時的她確實令我非常討厭,但這世界上討人厭的傢伙多了去了,也沒見我到處撩事生非過。說到底,她在我心裡毫無疑問從一開始就與別不同。


  我第一眼就判斷出,這個女孩屬於妖精級別,對我這種老而無錢的臭賤男,她肯定連看一眼都煩。所以,與其自討沒趣,不如先行劃清界線。


  這是我一貫以來的自保伎倆。


  可笑的是,太具攻擊性的防衛戰術使我的戰略目標完全偏離了預定軌道。我不單止未能與她劃清界線,還反而以一種極度詭異的方式掉入了這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在這個名為小羽的大火坑之中,我無力自救,只有越陷越深。


  隨著小羽對我的各種施暴行動不斷升級,我開始夢見她。


  不是因為想夢見她才夢見她,恰恰是因為我實在被她煩得無以復加,煩得想要跳樓才會連發夢都逃不出她的魔掌。


  本應是這樣。


  但她在我的夢中,卻經常以一副現實中不可能出現的甜美笑容靜靜地看著我。


  溫柔,恬靜。


  含蓄,銷魂。


  我被夢中的小羽迷得神魂顛倒,有時還會忍不住將她柔軟的身體攬入懷內,輕憐蜜愛。而她,則微張紅唇,低吟嬌喘,眼神迷離,任君採摘。


  如此純美的夢境與難堪的現實,恰好成一鮮明反照。我每每于午夜夢醒時分,長留一聲唏噓。


  在我過往的人生中,每當我發現自己愛上某個人之前,她都會先行在我的夢中出現。所以,我隱隱地察覺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很可能已經深深地中了小羽的毒了。


  初識的時候,我曾經誤以為小羽是不懂得笑的無聊女子。但後來,我間接為她處理了一件在工作上長期困擾她的事件之後,我發現,她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


  偶爾,我甚至會在她臉上見到一抹與夢境中同樣可愛的甜美笑容。


  那一閃而逝的短暫光輝,每一次,都會令我生出恍如隔世的迷幻感。因為想要追逐這種吸毒般的迷離快感,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仿如毒癮。


  還記得我曾經對她半開玩笑地說過:要知道一個人是不是喜歡你,其實很容易,只要不經意間回頭看一眼,如果他正在看你,然後隔一段時間又不經意地回頭看一眼,如果他還在看你,那麼再過一段時間又不經意地回頭看一眼,如果他依然在看你,那他一定很喜歡你。


  想不到,沒多久我居然就向她親身示範了一次又一次……


  我懷疑,她已經隱約收到了我這只「癩蛤蟆」發出來的齷齪信號。為了試驗一下這信號的強度,我伸出了我的鹹豬手。


  其時已經是初夏,四月中,南方已經開始熱了。


  小羽那日穿了條短裙,大腿裸露半截,小腿全裸,很難令人不想入非非。趁著每日例行的打鬧之機,我非常無恥地偷襲了她的小腿。


  觸感細滑,實在令人忍不住想要一摸再摸。還好只是小腿,她只是隨便地打了我幾下就算了。


  但是接下來的幾日,我又偷襲了她的大腿。她雖有反抗,但由於我們平日互相打鬧慣了,一般程度的反擊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再後來,我對她臀部的攻擊也變成了不輕不重的撫摸,而她的反應依然不太激烈……或者她自以為很激烈,但我卻完全感受不到。


  那時候,我實在分不清楚那究竟算是一種默許,還是出於某種無奈。


  漸漸,我甚至開始產生了某種錯覺,以為那是我和她之間,一種曖昧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