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冬 (7)

  (7 秋季限定


  南方的季節變遷,平靜而自然。


  蔣景祁去美國進修三個月,在認識她之前就審好了材料。


  她也是他走之前十幾天才知道的,氣得她把他的名字拖進黑名單,為期二十四小時。


  去樓下丟垃圾的瞬間,被他逮住。


  「你可以等去機場了再告訴我,那樣你就不會知道我生氣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說:「定好了名額,實在是換不了人。」


  「哦。」


  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裡,用雙臂鉗住,下巴擱在她的腦袋上。


  「我也不想走,等我有假了就來找你好不好?」她的額頭靠著他的喉嚨,他說話時喉間的震動傳到她的腦袋。


  「反正也沒多久,再說我只是當時很生氣,現在不氣了。」


  「生氣也沒關係。」


  他的吻落下來,像雨滴一樣落在耳後,臉頰。


  「抱夠了沒?」她也不好意思打斷他,只是夏天的余溫還未過去,這樣無間隙的擁抱,實在是有點熱人。


  聽後他立刻鬆開手,勉強被放過,麥冬準備上樓開空調。


  「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點。」「好,拜拜。」


  她才剛上三級樓梯,又被後面的人叫住,感應燈也應聲而亮,像黑暗中綻放的煙花。


  「麥冬。」


  「啊?幹嘛?」


  「沒事,就是想叫下你。」


  「你有病啊!」


  沒見過被罵了還傻笑的人,看來他是真的傻,又傻又天真。


  他走後樓下的桂花開了,桂花香味是秋季限定,晚風一吹便是像酒一樣醇厚的香氣撲鼻而,肥貓在路口打盹兒,老太太在家門口聽戲,下班路上糖炒栗子的小攤經過了好幾個。


  麥冬把桂花拍給他看,可能得明天才能收到回復。


  東八區和西五區,時差十三個小時,她醒著他卻在睡覺。


  上次他們通電話,她在早高峰的地鐵上,聽見他小聲抱怨:「真的好累。」


  大概女孩天生就有母性,他露出自己柔軟的一面,像個小孩一樣碎碎念,她就恨不得他就在身邊可以揉揉腦袋。


  突然電話響了,閃爍著三個大字「蔣景祁」。


  「喂,怎麼忽然打電話呀?」


  「麥冬,你往後看。」


  她轉身一看,嚇得連退好幾步。「你…你怎麼回來了?」


  看見電話那頭的人就拉著個行李箱走過來。


  「放五天假,在路上用掉了一天,現在還有四天。」說完就給了她個結實的擁抱。


  「瘋了吧,你。」


  他頭髮長了,毛茸茸的埋在她的肩上。


  「嗯。」說完他又晃著腦袋蹭了蹭,「你身上好香。」


  哥,說好的冷酷到底的人設呢,怎麼變成狗狗了。


  他直接從機場坐地鐵過來,於是她家狹窄的客廳就莫名其妙多了一隻行李箱。


  蔣景祁一坐下就開始像哆啦A夢一樣從百寶箱裡掏東西。


  Tom Ford的香水,Lamer的護膚套裝,LV的nano iffany的手鏈,miumiu的卡包,還有些口紅。


  「你這是做代購去了?」


  「你不喜歡嗎?」看到他明顯失望的表情。


  「應該沒有女生看到這些會不喜歡吧?」她安慰道。


  「那你呢?」


  「我不是女的嗎?」


  「那就好。」他的表情多雲轉晴,把一堆東西推過來。


  「你下次別買這麼多東西了,太貴了。」她一想,以後過年過節她不得還禮物回去就頭疼。


  「不貴不貴,我特地沒買太貴的,怕你不肯收。就是同事們去逛商場,他們都要給老婆孩子買禮物,我以為你會喜歡的。」


  「我沒有不喜歡啊,你下次買東西和我說一聲啊。」怎麼這個彎還繞不過去了。


  他不接話,氣氛一度凝固起來。


  「好啦,別生氣了,我真的沒有不喜歡,真的,我發誓。」


  她圈住他的脖子,去哄這個彆扭的小孩。


  「給你做飯吃好不好,你有沒有吃飯?」


  「沒有,飛機餐好難吃。」小孩嘟嘟囔囔。


  「那你先去洗澡,等你出來了我應該做好了。」


  「你會做飯?」他對她的生活能力提出了質疑。


  「你看不起誰呢?」


  「沒有,你確定你可以?」


  「我真的可以!」


  他進浴室前再三重複了這個問題,麥冬被他問得不耐煩,把他轟進去洗澡。


  蔣景祁從浴室出來,看見躺在茶几上的兩碗冒著熱氣的泡面。


  「這就是你會的做飯?」


  「你這是種族歧視,看不起泡面啊?這可不是泡的,這是煮的泡面,我還加了蔥,煎蛋,牛筋丸呢。」


  他嘗了一口,「你別說,還真的挺好吃的。」


  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她愛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看不用思考的肥皂連續劇。只是身邊多了一個人,竟然覺得莫名有些溫馨,如果吃的不是泡面就更溫馨了。


  她閉著眼睛,蔣景祁的兩隻胳膊圈住她,手掌在她肚子上,隔著薄薄的衣物傳遞過來熱量。滾燙的手掌靠著她最柔軟脆弱的地方,輕輕地撫按,男人的氣息就在耳邊,她不自覺呼吸聲加重。


  「可以嗎?」他嘴唇靠在她耳朵上,融進血管,不知道哪裡癢起來。他一隻手撫上她背上的凹陷,一隻手握住她如羽絨般柔軟的胸,唇吻過她纖長的脖子,像覬覦動脈中鮮甜的吸血鬼。


  「今天不行…沒有那個。」她委婉的提醒他。


  「好吧。」蔣景祁聲音幾乎啞到聽不清。


  一時萬籟俱寂,只剩呼吸聲在起伏,緊挨著她的臀,有東西頂著她。


  最後只好用手幫他解決問題,耳邊傳來他隱忍好聽的聲音,像落滿了雪的松葉迎風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