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紗綠影 (8)

  第八章 曾經


  黑暗中,我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和沈深遙的過往,從最初的相遇,到如今徹底淪為她們腳邊的玩具,每一個節點都像一根細線,把我一步步牽引到今天這個結局。時間仿佛被拉長成一條漫無邊際的河流,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一幕幕清晰得讓人心顫。


  一切要從高二那年說起。那時候我因為家庭搬遷,轉學到了她的班級。第一次見到沈深遙,是在課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她長長的黑髮上,側臉乾淨得像一幅水墨畫。我被安排坐在她後面,上課老師點名讓我自我介紹時,她轉過頭沖我笑了笑,那笑容溫暖又自然,讓我這個轉校生瞬間少了些局促。


  我們地理都很好,經常因為同一個題目討論得熱火朝天。她對世界的興趣和我一樣濃厚,互相之間明顯有好感。可那時的我還太青澀,不懂怎麼進一步拉近距離,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只是每天期待著課間時能多和她聊幾句。畢業前夕的聚會,她喝了點飲料,臉頰微微泛紅,偷偷塞給我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以後保持聯繫哦」。我捏著紙條,心跳如鼓,卻終究沒敢說出口更深的話,只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嗯,一定會的!」高中就這樣結束了,我們帶著那點朦朧的好感,各自走上不同的大學路。


  大學四年,我們不在同一個城市,但我倆的聯繫卻沒斷,基本上相隔兩三個月會聊上一兩次。剛進大學,我迷上了攝影,尤其是拍飛機。沈深遙也經常坐飛機,但是沒有我這麼癡迷於拍攝,更多是坐上飛機出國旅遊。她平均每半年能有一次出國的機會。她會專門私聊發照片給我看——首爾的演唱會現場、濟州的透亮藍海、東京的櫻花雨中、南洋的各色美食、南部非洲的沙漠風光——我每次都羡慕得要命,回她,「好漂亮,你真的去看了地理書上的世界!這比單薄的文字更讓人印象深刻吧。」


  有一次,我終於攢夠錢,去她上大學的城市旅遊。那幾天我們像老朋友一樣穿梭在大街小巷,她帶我吃當地小吃,逛隱秘的書店,時值寒假,最後一天我們晚上還一起坐飛機回老家。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坐飛機,對安檢和登機流程的不熟悉,讓我在她面前充滿了窘迫。終於上跑道要起飛了,飛機起飛的推力把我壓在椅子上,漸漸離開地面失重感讓我感到害怕。緊緊的抓著座位的扶手,她坐在旁邊,摸著我的手,輕聲安慰我:「別怕,很快就過去了,我在你旁邊呢。」


  當飛機爬升穿過厚厚的雲層時沖出雲海的那一刻,夕陽染紅了整個雲層,像鋪開的金色海洋,我看得呆住,轉頭看她,她也正望著窗外,側臉被餘暉鍍上一層柔光。她把手機遞給我,讓靠窗的我拍一下窗外。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點。


  大學期間,我刷到過她幾次親密的朋友圈。照片裡她和另一個女生手牽手在海邊散步、在異國街頭擁抱,笑容甜蜜得讓人心動。我多次注意到在照片裡的沈深遙沒有美甲,和另一個女生也很親昵。這幾年,也沒聽說她談過男朋友,心裡隱隱猜到她可能是女同。但又覺得沒必要問這種隱私問題,找她要一個答案——就算她真的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呢?萬一猜錯了,那不是連做朋友都會很尷尬嗎?於是我只是默默點了個贊,劃走,繼續過自己的日子。我把這個猜測深深埋在心底,卻沒想到,它像一顆種子,已經開始悄悄生根發芽。


  畢業後,我們終於有了更多交集。我又一次去她工作的城市旅遊,這次不再是青澀的學生,我們的心境也變了。晚上我們找了一家安靜的酒吧,燈光昏黃,爵士樂低低回蕩。我們點了兩杯雞尾酒,慢慢聊起這些年的變化。話題漸漸深入,從工作壓力到家庭期望,再到對未來的迷茫,氣氛越來越合適。我的心跳越來越快,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藏了六年的問題:「深遙,你……是女同嗎?」她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釋然:「是啊,高中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了大學,在大二那年知道的。」那一刻,我的心砰砰直跳,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我有種強烈的預感——或許我隱藏了多年的女同綠帽幻想,真的有可能實現!那些年我偷偷看過的相關內容、幻想過的畫面,全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我卻只能強裝鎮定,繼續接下話題和她聊天。


  再後來,她慢慢跟我吐露了想找我形婚的想法。起初她沒提婚後會不會有另一個女生一起住,只是說家裡壓力太大,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丈夫來擋一擋,她覺得我……似乎是最合適的人選。她說高中的時候,就知道我喜歡她,但又不敢表白。我像高中那樣猶豫了很久,一方面是現實的顧慮,另一方面卻是內心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渴望。小頭最終控制了大頭,我權衡再三,還是點了頭。婚禮那天,她穿著白紗,對我微笑時眼裡卻藏著歉意。我們在祝福聲中交換戒指,表面上看是一對恩愛夫妻,可只有我們知道,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帶著特殊的意義。


  新婚洞房夜,我們三人走進酒店套房的那一刻。葉白露作為伴娘留了下來,她關上門的第一句話就是:「現在,開始真正的遊戲吧。」我跪在地上,乖乖戴上貞操鎖,看著她們兩個在床上糾纏,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這輩子,都將活在她們的陰影下,卻又心甘情願。回憶到這裡,黑暗中的我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那些年從高中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像一部漫長的電影,在我腦海裡反復播放。而現在,我已經徹底沉淪,再也回不去了。調教室的門依然緊閉,我只能抱著回憶,繼續等待她們下一次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