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天若有情前傳 (56)

  第五十六章 


  白莉媛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程陽心裡頭有些無名火起,對於這個時機不對的敲門聲,兩個人都心生嫌棄。


  但門外的敲門聲並不瞭解門內兩人的想法,或者說,像是壓根不在乎門內人的想法,依舊不放棄地在那裡敲著。


  敲門的人手指十分有力,但卻沒有什麼規律,時快時慢地,但耐力十足,敲門聲十分清脆響亮地透過門傳了進來,都敲了快五分鐘都不放棄,好像很清楚門內有人存在一般。


  雖然有程陽在身邊,白莉媛並不怎麼擔憂門外的人,但這樣子一直敲門也不是個事,因為這個時間宿舍樓裡還有很多戶人家在家,這個敲門聲遲早會引起鄰居的好奇,遲早會有人找上門來詢問個究竟。


  白莉媛這趟回到宿舍樓,一切行動都是抱著不驚擾鄰居的出發點,她也不想與這些鄰居發生太多糾葛,她只想要安安靜靜地過好自己和兒子的生活,所以,白莉媛真的不想鬧出太多的事情。


  想到此處,白莉媛輕聲跟程陽點了點頭,自己主動走到了門口,先是小聲問了一句:「是誰,你找誰吖?」


  敲門聲瞬間停住了,門外敲門者並沒有回答,白莉媛心下疑惑,但卻可以確認門外的不是高巍,因為這不是高巍的作風。


  白莉媛等了一會兒,門外還是沒有回答,但敲門聲又再次響起。


  儘管白莉媛心裡頭還是有很多的疑惑,但她再也沒法繼續等下去了,她心裡頭一橫,伸手打開了門鎖,將門往外一開。


  剛打開門,白莉媛覺得一陣疾風壓面而來,她甚至來不及辨認出現在門外的那個人,趕緊依靠本能往下一蹲,這才剛剛好躲過原來要甩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


  但是她這麼一矮身,卻把頭頂的破綻露給了對方,對方的手掌順勢一拎,正好抓住白莉媛頭頂的一撮頭髮,這一下抓住就怎麼也不肯放開了,白莉媛只覺得頭髮被拽得緊緊得,刺痛之下忍不住輕聲叫了出來。


  「吖……放開我吖……」


  可對方怎麼可能放開,不但如此,還掄起老大的巴掌劈頭蓋臉地朝著白莉媛打來,白莉媛頭頂受制於人,怎麼也沒法直起身子,只能用兩隻胳膊護住自己的臉蛋,讓對方的攻擊擊打到自己的手臂上。


  伴隨著一陣劈裡啪啦的拍打,白莉媛細長白膩的胳膊上頓時就起了好幾道紅痕,對方一邊打,一邊口裡還不解恨地罵著。


  「你這個臭爛婊子,跑到別人家裡勾引人家老公還不夠,被趕出來了還繼續勾勾搭搭,是不是下面屄癢啊,不勾引男人就受不了,是不是?」


  毆打白莉媛的人口中振振有詞,但聽聲音卻是一個婦人,而且白莉媛很快就聽出來,這是張翠鳳的聲音。


  原來張翠鳳在白莉媛離家後,一點都沒有放鬆對自己丈夫的監控,一發現高巍有不同尋常的動向,便跟蹤在後看個究竟。


  當張翠鳳看到高巍不但上門去找白莉媛,而且還帶了很多東西給她時,那股怨氣就不可抑制地湧了上來,雖然高巍最終並沒有進入白莉媛的家門,也沒有見到白莉媛的真人,兩個人只是隔著門對話了片刻,但在張翠鳳看來卻是不可饒恕的。


  在張翠鳳看來,高巍之所以上門去找白莉媛,雖然是自己的丈夫余情未了的緣故,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白莉媛的魅力太大,高巍才會難以割捨。


  這是張翠鳳內心中最為痛恨的,要讓一個女人承認自己在兩性魅力上甘拜下風,承認自己的丈夫更喜歡另外的女人,這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是最殘酷的事情,也是張翠鳳最不願面對的事情。


  但這一切赤裸裸地擺在眼前,白莉媛無論在身材、容貌還是性格上都遠勝張翠鳳,甚至可以說是對張翠鳳造成了碾壓式的傷害,所以張翠鳳一想到這一點,心中就恨得快要滴血。


  在這種仇恨的驅使下,人會做出各種極端的事情,張翠鳳也是如此。


  她待高巍走遠後,立馬上前敲起白莉媛的房門,以她的執著和潑辣令白莉媛開門後,立刻不由分說地撕扯和拍打白莉媛,勢必要揍白莉媛一頓出出氣,同時也讓白莉媛在鄰里面前出醜丟臉,這才能夠平衡張翠鳳受傷的心態。


  張翠鳳的一切盤算都計畫得很好,她也執行得很順利,眼看白莉媛已經開了門,並且被張翠鳳抓在手中拍打,一點還手或逃避之力都沒有,可以任由張翠鳳出氣。


  張翠鳳一點都不擔心白莉媛的反抗,她知道自己在力氣和氣勢上佔據了絕對優勢,她也不怕白莉媛哭鬧喊人,因為她知道自己在情理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與此同時,張翠鳳還巴不得白莉媛的哭喊叫來更多的人更好,那樣她就可以在白莉媛的鄰居面前,數落白莉媛勾搭自己大伯通姦的醜事,那樣的話,白莉媛可就大大地出醜了。


  作為一個丈夫剛去世半年多的寡婦,竟然就出軌勾搭有婦之夫,而且還是自己丈夫有血緣關係的哥哥,這種事情一傳出去,肯定會成為整個宿舍樓,甚至是公司上下都津津樂道的桃色醜聞,白莉媛也會被釘死在社會公德的倫理簿上。


  所以張翠鳳有恃無恐,她一切都盤算好了,現在的白莉媛孤立無援,只能任由張翠鳳她拿捏擺佈。


  但是,張翠鳳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想到還有她算不到的意外因素。


  這個意外因素就是程陽的存在。


  而程陽的存在,讓張翠鳳的如意算盤很快就打了水漂。


  站在白莉媛身後的程陽,看著她打開房門後,突如遭到一名胖大肥碩婦人的廝打,雖然並不認識對方,但從她口中罵人的話語可以判斷,這婦人應該是不久之前,在門外與白莉媛對話的那個男人的家屬。


  對於婦人辱駡白莉媛的那些話語,程陽並不怎麼放在心上,他也不在乎白莉媛之前的情感糾葛,因為他知道,眼前白莉媛最無助、最無力,最需要有人站在她身邊,幫助她、拯救她。


  這個人當然非程陽莫屬,此時此刻,也只有程陽能夠辦得到。


  所以,程陽見白莉媛被張翠鳳廝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口中連連哀嚎哭叫,立馬上前一把就抓住張翠鳳得兩個膀子,口中怒喝道:「幹什麼打人,給我住手。」


  張翠鳳雖然膀大腰圓,但她畢竟只是個女人,在身強力壯、正當盛年的程陽面前,她的力氣一下子轉為弱勢方,只覺得對方的雙手像是鐵鉗一般,抓在自己手腕上就像是焊住了樣子,怎麼也掙脫不了。


  隨著程陽抓著張翠鳳的雙手向外分開,張翠鳳原本抓在白莉媛頭髮上的手指也不得不鬆開,一直身居下風沒有還手之力的白莉媛,得到了這個空隙,趕緊躲到了程陽的背後。


  張翠鳳眼見自己到手的獵物跑走了,她自然不敢善罷甘休,但是抓住自己手腕的這個男人力氣很大,她一下子也沒法掙脫,這才定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這個男人。


  在張翠鳳眼中,這個男人雖然長得高高大大,五官帶著北方人的憨厚和樸實,但年齡肯定不會很大,最多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顯然是個小夥子。


  張翠鳳之前與白莉媛沒什麼交往,對於白莉媛的親戚朋友也知之不多,只知道白莉媛孤身一人嫁到了淮海市,現在又是帶著個小孩住在三港公司宿舍樓,從來沒有聽說過白莉媛有個這個年齡大小的親友在身邊,所以張翠鳳才敢肆無忌憚地上門來欺負白莉媛。


  但程陽的出現,讓張翠鳳的計畫沒辦法順利執行,她只好使出自己賴以成名的招數。


  張翠鳳斜著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陽後,目帶狐疑地道:「你是什麼人,幹嘛出來護著她?」


  程陽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社會經驗十分豐富,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婦人是個不好惹的貨色,而且一聽口音就是淮海市本地人中最為無賴的那一撮。


  但程陽也不怕,他知道自己擁有的本錢和靠山有多硬,所以只是用力將張翠鳳的雙手向外一甩,然後雙手抱胸,仰著頭,沒好氣地答道:「關你什麼事,你敢上門來打我姐,我不教訓你就算好了,快走吧,別惹我發火,你受不住。」


  張翠鳳眯縫著那對肥胖的水泡眼,目帶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夥子,卻沒有從他的五官中找出半點與白莉媛相似之處,她雙手叉腰,狡猾地道:「你是她弟?


  哈哈,從來沒聽說過她有弟弟,恐怕是假冒的吧。「張翠鳳一邊用她賊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程陽,一邊冷笑著道:「我看你不像是她親弟弟,倒像是她的情弟弟,嘖嘖,不得了,跟我家老高分開還沒有1 個禮拜,就找了個這樣的野男人藏家裡,真不知道你這些你到底養了多少野男人,可把我們老高家的臉丟光了,這個騷婊子……」


  張翠鳳這番話又下流又噁心,原本躲在後面的白莉媛再也受不了了,她趕緊反駁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這是我新認的幹弟弟,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張翠鳳不屑地看著一臉蒼白的白莉媛,譏笑道:「幹弟弟,誰知道是幹是濕,說不定私底下又幹又濕,糊弄誰……」


  張翠鳳的污言穢語還沒有說完,只聽見「啪——」一聲,程陽的右臂一揮,張翠鳳左邊的胖臉上就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記耳光。


  這一下十分迅速,張翠鳳壓根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左臉被重重扇了一下,耳邊聽到「嗡」一聲響個不停,眼前金星直冒,腳底下也失去平衡,差點沒摔個踉蹌。


  「你,敢打人……」


  張翠鳳捂著左臉就要開罵,緊接著又是「嗡」一聲,這下輪到了右臉。


  程陽的出手又快又重,張翠鳳還沒有恢復過來,左右臉頰就結結實實地挨了兩下,這下可再也承受不住了,張翠鳳往後一蹲,摔倒在了樓道裡。


  待張翠鳳緩過來一口氣,她那張原本就十分肥碩的臉頰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像一個充滿氣的大氣球一般,醬油色的皮膚再加上淤血的顏色,簡直成了豬肝色,看上去別提多難看了。


  張翠鳳一向在家裡家外都是飛橫跋扈的主兒,家裡家外的人都不想惹她潑辣無賴的性格,事事都讓著她,讓她更加有恃無恐,沒想到卻碰上了個程陽,一點都不賣張翠鳳的帳,這兩下出手毫不留情,打得張翠鳳又疼又惱。


  原本張翠鳳挨了一下,還想要出手還擊,但挨了第二下後,整個人都被打懵了,屁股坐到了水泥地板後,腦子才緩過來,看著站在原地一臉冷靜,但卻目露凶光的程陽,這才明白這個小夥子不是好惹的主,自己想要和他廝打估計是討不了好的。


  想通這一點後,張翠鳳就換了招式,武的不行就來文的,當即就上手撕開自己衣服上襟,露出只穿著文胸的肥碩上身,在地板上踢著雙腿,拉開嗓子哭喊道:「老天啊,姦夫淫婦打人了啊,我高老家糟了什麼孽啊,丈夫死了半年就招了野男人進門,還合夥打孩子他嬸子,大家快來評評理啊,這是什麼世道啊……」


  張翠鳳這個嗓子原本就大,再加上挨打後聲音變得淩厲,很快就在宿舍樓的樓道中傳播開來。


  這個時候原本宿舍樓裡的人就不多,但張翠鳳的聲響實在是有些大了,隔壁幾戶住戶都忍不住打開窗或者門,探出頭來看個究竟。


  白莉媛這下著急了,她挨打倒是不怕,最怕張翠鳳這樣子鬧事,雖然自己和程陽之間清清白白的,但是被她這麼一鬧鬧得人盡皆知,今後自己在宿舍樓在公司的名聲還怎麼立足,自己和兒子豈不是要被同事鄰居拿去指指點點。


  白莉媛想要上前勸阻張翠鳳,卻被程陽給攔住了,他伸開雙臂,擋在白莉媛面前,沉聲道:「姐,你不用擔心,這裡交給我好了,我會讓她停住的,你先進去看看石頭,他不知道醒過來了沒有,我等下就進來。」


  白莉媛被程陽這麼一提醒,心裡頭果然更擔心兒子被張翠鳳吵醒,要是讓他聽到看到這一幕,那就更不好了。


  看著程陽一副胸有成足的篤定模樣,白莉媛稍稍安了安心,就點了點頭,依照程陽的吩咐轉身走回屋子裡去了。


  程陽輕輕拉上房門,扭過頭來,看著還在地板上打滾撒潑的張翠鳳,再看了看已經有幾個走出家門,想要過來看個究竟的宿舍樓住戶們,他皺了皺眉頭,朝那些人走了幾步,雙手擺了擺,很不客氣地道:「看什麼看,一個瘋婆子在發癲,有什麼好看的,快回去,都給我回去。」


  說來也怪,程陽就那麼說了幾句,這些論理說是他同事的三港公司員工們,臉上都馬上露出了懼色,一個個趕緊轉身,或者拉著自己的家屬,乖乖地回到自己家裡。